沉默良久,素嬈疑道“竹晏和棲遲呢”
他們向來與他寸步不離。
再不濟身邊也會跟著一個。
言韞緩聲道“此次兩家會宴,他們跟著不合適,我打發他們去做事了。”
搖歡帶回的消息很要緊。
正好趁此時機去查,他也沒想到那安家小姐會做到這種地步
兩人相顧無言。
等到言韞氣力回緩些,運轉真氣將濕漉漉的衣裳蒸干,素嬈亦和他一樣,收拾得勉強能見人了,彼此攙扶著起身。
素嬈看他面上薄紅褪去,徒留冷白,憂道“你消耗過度,身體虛乏,不如我送你去歇息,安嫻的事我去處置。”
“我沒事,一起吧。”
此次的失態鬧的不小,沒有他躲清靜讓她去面對流言蜚語的道理,況且
言韞眸底掠過抹寒光,看來他這些年,對外實在太溫和了。
是時候該提個醒了。
免得誰都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來。
一念落,言韞收斂思緒,看向素嬈濕漉漉的頭發,眸光溫軟了些,輕道“先找地方收拾妥當,然后再過去。”
素嬈點頭。
兩人依舊避開人群,找了個空置的客院,找來帕子,素嬈抬手就要接,誰想言韞直接走到她身后,將木簪取出,攏著她的青絲輕柔的擦拭著。
“我自己來吧。”
“別動。”
言韞按著她的肩將她頒正,繼續手上的動作,綢緞般柔順的青絲在他掌心中揉搓,他余光不經意一瞥,眼底暗潮一卷,呼吸驟然輕了幾分。
女子纖細的脖頸雪白柔嫩,順著這個角度看去,正好能瞧見她精巧的鎖骨,骨肉勻稱,線條極美。
就這樣看著,臉頰似是感知到上面的溫度。
帶著少女獨有的體香
喉間滾燙發熱,竟無端生出些燥熱來,言韞手里動作驟然一停,移開視線,“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己來吧,我出去收拾。”
將帕子蓋在她頭上。
不等答復,言韞拔腿朝外走去,相較往日的從容輕緩,莫名顯得急切
素嬈一把抓下堪堪蓋住她眼皮的帕子,撈著發尾慢悠悠的擦拭,視線往外一掃,空無一人。
“這又是怎么了”
她半響摸不著頭腦。
出了庭院拐進旁邊的小花園,言韞扶在那爬滿青苔的樹干上,眉心深鎖,眸底一片暗流涌動。
是還未徹底拔除的藥性作祟。
還是他自己
靜默良久,直等著那悸動的潮熱和思緒逐漸平復下去,他方才深吸口氣,回頭朝那屋內看了眼,不由苦笑。
在出院子時,素嬈看到那抹負手立在花樹下的人影。
襟帶輕揚,廣袖深衣。
他微微仰面朝上看著,陽光漏在他身上,半明半暗,雪青色的衣裳更襯得他通體清幽,一派絕塵。
“好看嗎”
那人回頭,眸中隱笑。
素嬈不禁慌了神,隨即大大方方走他走去,彎唇道“當然好看,人比花嬌。”
“又胡說。”
言韞話里沒有責怪的意思。
他只是覺得有趣,從相識到現在,她總喜歡盯著他瞧,讓他不禁懷疑,當真有那么好看嗎
“走吧,咱們去討債。”
素嬈輕挑眉峰,雖是笑著,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些滲人的寒涼。
想到安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