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變了,什么都在變,因為有一些東西并沒有變。
比如,亮亮媽還是把亮亮當寶貝寵,一邊要罵他不上進沒腦子,一邊又要關心他渴不渴餓不餓這些壓根不用去管的事。
這么大的人了,渴了餓了可以自己找東西吃,實在沒東西吃也可以說出來。
“什么都要趕在前面。”媽媽給亮亮媽的這種行為下了結論,“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一輩子就是農村人的命,有再多錢也守不住的,全要被兒子揮霍光的,還想要兒子去考大學當公務員,做夢啊,還不如讓他老老實實找個班上,現在小的想要去廠里打工,她還攔著,非要讓兒子讀書,讀不出來還讀,有什么意思”
這話也是說給我們聽的。
“說到讀書,你們上次月考阿二還好,你月考名次都掉到三百多名了,能讀就讀,不能讀也和亮亮一樣,趁早給我打工去,他還知道讀不出來了,要省點錢去打工賺錢,你們兩個整天就知道花錢花錢。”
哼,隨便她說吧,反正在她心里,我們連亮亮哥哥這樣的人都不如,是吧。
為什么我就不能是個男孩。
那我和亮亮哥哥相比,還有哪點不如那她,一定會把我和別人比了。
那就隨便吧。
坐在三輪車上,吹著夜晚涼爽的風,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奶奶看著街旁問我們“這邊栗子店怎么不開了現在也到吃栗子的季節了。”
“這家栗子店啊,搬走了。”我說給奶奶聽,“搬去新超市那邊了。”
“哦。”奶奶點頭,看向我們,“你們要吃栗子嗎”
我們搖頭。
奶奶又念叨著“栗子阿三倒是要吃的。”擦了擦嘴突然笑出來,“讓她吃,一下子吃一大袋也吃得完,我沒有牙齒咬不動,要剝開來吃了,你們阿爹也喜歡吃,我要買也要多買點,明天,你們和我一起去吧,再一起去趟超市,買點花生醬,糖,還要買點什么,到時候,你們要吃什么也盡管買,別說不用,要買的,買了帶去學校,餓了就拿出來吃點。”
“嗯,好。”
我們下了三輪車,沒有路燈的門前昏暗無光,奶奶從手提袋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手電筒,讓我們幫忙照著,她再拿鑰匙開門。
身后有人經過。
我們認出了那個人,雖然腰板又彎了一點,可看到那張因為憔悴而變得越發和善的臉,如假包換,她是魚老板的妻子。
她看到了我們,停了下來,朝我們打招呼道“放假了,來看你們阿娘了。”
“嗯。”我們先應了一聲,又喊了聲,“阿娘。”拉著奶奶的袖子,讓奶奶去回應。
奶奶還沒把門打開,皺著眉頭轉過頭來,看清是魚老板的妻子,也立刻招呼道“哎呦,是你,怎么這么長時間不見了女兒現在上大學了吧。”背過手,把鑰匙放在了身后,打算先好好聊聊。
“是啊,是上大學去了。”魚老板的妻子露出了一點笑容,可愁容依舊占據大半個臉面。
“怎么了”奶奶一眼就看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