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縮在桌子下瑟瑟發抖的小童,平靜地說,“勞駕,再溫一壺酒。”
鹿二“”
所以您剛才倒酒,不是為了蓄力、也不是為了裝逼,其實是在洗劍穗上的油嗎
北陽境的雪向來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多時,外面的天又漸漸明朗起來。
陽光灑落在柔軟的雪面上,一如既往地純白無暇,絲毫看不出這里曾發生過什么。
客棧里的人進進出出,很快就換了一批,唯獨靠窗的某個位置上一直有人在那兒坐著,垂眸把玩著手中的劍穗,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換做往常,遇上這種光占位不消費的,潑辣的老板娘估計老早就開罵了。
可今天不知道為什么,無論是老板娘還是跑堂的小二都沒怎么開腔,視線全程略過那一隅,像是什么都沒看見似的。
青年就那么安安靜靜的待著,像個存在感為零的背景板,直到一只黑鷹忽然從窗上的破洞撲棱進來,徑直落在他肩頭,然后高傲地抬起爪
有信
青年有些意外,但還是將鷹腿上的竹筒取了下來,打開一看,里面塞的是一張白紙。
與此同時,黑鷹對著桌上的空酒碗叨了兩口,催促某人投食。
青年“自己捕獵去。”
黑鷹“”
估計是知道從他這討不到什么吃的,黑鷹在他肩膀上憤憤地叨了兩口,很快便又撲棱走了。
青年則熟練地往白紙內注入靈力,紙面上很快便浮現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內容。
等他閱讀完畢之后,幽藍色的靈火從紙張下方燃起,很快便將整個紙面都吞噬殆盡,火光在他眼中躍動,卻看不出半點情緒。
片刻后,青年重新壓好斗笠,拿起無鞘,估算了一下桌椅板凳的價格和他在此次事件中的責任大小,最后十分嚴謹地數了五兩銀子八個銅板留在桌上,然后才如來時一般安靜地離開。
因為這會兒外面沒下雪,他也就沒再披蓑衣。
經過門口的時候,有新來的客人忍不住朝他腰間的劍多打量了兩眼,最后同其他人嘖嘖感嘆道
“那劍一看就不是凡品,怎么掛了那么丑的一個劍穗真是白瞎了一把好劍。”
“噓,小點聲。”
“可是真的很丑啊。瞧那配色造型,我家七歲女兒做的估計都比那個好”
“祖宗,閉嘴吧”
對話聲漸漸被拋至身后,無鞘的劍身缺忍不住微微震動,似乎是在附和、向劍主人控訴自己的不滿
它真不明白這個劍穗究竟有什么好的,也不知道是誰做的,竟然連個絡子都打不明白。
這種一看就很敷衍的東西,也就它那傻主人會當個寶,還一用就是好多年
每天又是清洗又是打理的,連它這種天生靈識的神劍都沒享受過這種待遇,憑什么一介靈識都沒有的凡物就可以
英俊不凡的它再也忍不下去了,今天必須讓主人把這丑東西給換掉
“安靜。”
青年屈指彈了彈劍身,像是警告似的,無鞘劍再度震動了兩下,最后還是不情不愿地消停了下去。
好吧,換不掉。
誰讓它只是一把劍呢,自然沒辦法和某些人比。
無鞘酸溜溜地想著,卻也只能老老實實地當個掛件。
日暮西垂,寒風瘦人。
很快,青年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這天地一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