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中丞保持著頭點地的姿勢,一動不動,心里卻想著“你們叫喚吧,你們叫得越歡,越說明此事與我無關。”
御史,一部分是由皇帝親自任命,一部分由御史中丞選任,還有一部分是有禮部選任。
巧了,御史中丞說“任人不善”的這幾位,都不是他任命的。
所以御史們不服氣埋汰誰呢誰用你任命了
可是御史中丞想表達的也有這部分意思皇上,看見沒這幾個我管不了啊
胡恒秋已經看完了密報,正納悶怎么大殿突然安靜了,就見到上方龍座上的皇帝正半瞇著眼睛,滿面寒霜。
鬧吧,該你們馬上要倒霉了
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前排,胡恒秋背靠著門墻揚手招了一招。
李公公正關注著朝堂的發展局勢,余光處就覺得有什么晃悠,抬起眼皮一看,黑壓壓人頭上方,靠近殿門那根柱子后面,探出只手在遙遙晃著。
只見手,不見人。
不過沒關系,見不到人,李公公也知道那是胡恒秋。
一般犄角旮旯位置站的,指定是胡恒秋,那廝,要么不參加早朝;參加就是找個角落瞇著。
反正他個頭不高,人又瘦,神出鬼沒的,在哪兒一待,都沒人能注意到,就跟個鬼似的
李公公朝側門處的小太監遞了眼色,小太監悄沒聲地溜進來,貼墻根溜到殿門口處、胡恒秋的近前。
胡恒秋把紙坨坨交給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交給皇帝。
小太監用比剛才快好幾倍的速度,如撒歡兒的野兔般,溜著墻邊躥到殿前,把紙坨坨交給李公公,然后躬身又退出側門外。
皇帝終于收回眼神,轉頭看向李公公,李公公立馬遞上紙坨坨。
皇帝皺著眉打開,心里罵著胡恒秋搞什么鬼要不要把信紙揉得再碎一點
一目十行地看完,皇帝再抬眼,看向堂下的目光可就若有所思了。
他挨個地看著,分析著誰跟誰是誰一黨的,誰跟誰最有可能勾結沃斯,這些人的背景是怎樣的,還有
既然密報上寫得是“聯絡了新倫州一些舊東倫國的官僚,準備跟御史臺一起彈劾”,那么,御史臺里誰跟舊東倫國的官僚有瓜葛
剛才他們提到了義斌府,那么義斌府知府跟那些官僚有什么勾結跟御史又有什么勾結
御史中丞保持姿勢不動,盡管臉都控血了,腰和脖子都快抻斷了,他也忍著。
小罪受受,總比受大罪強
兩位宰相互看一眼,搖了搖頭。
他們對今天發生的事情也表示意外,因為他們審閱過的奏折里,沒有提到這些。
“等等看,”宰相譚勉說道“沒準這一二天就會有折子到來。”
副宰相成楓點頭“譚相說的是。”
不過,成楓低頭想了想,好像聽府里管事說過,楚清家的下人對自己府里有過關照
似乎上次就是楚清的下人來告知自家訂的瓷器被耽擱不能進城的
這人從不與自己府上打交道,不攀交,也不巴結;養的下人也比較知禮數,遇事了還能告訴一聲。
這人好像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