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商人不接話,巡檢也不急,他又不急著趕路,就越發悠閑地東看看西摸摸,算是查驗貨物,時不時再推銷幾句雇傭力巴的話。
楚元看得直咂嘴,這叫什么來著對,老大說過,這叫“業務能力”瞧瞧人家這業務能力,咱得學啊
“哎,我說老兄”楚元蹲在竹筏上朝船工打招呼“你們是不是真沒吃飯我也看著你們好像使不上勁兒”
船工們瞟他一眼,不搭腔。
都是窮人,誰家有多少糧食可吃的
今年干旱,糧價越漲越高,買都買不起,吃個屁能吃飽飯誰還來當這個破船工,累死累活的。
“那啥,我這兒有點豆餅,烤熟了,挺好吃的,要不你們分分,墊補一口再少,吃一口也比沒吃強吧”楚元非常“好心”地“掏”出一塊豆餅遞了過去。
就半拉盤子那么大,還真就一人一口的量。
他剛才的動作看起來是“掏”,實際上是在懷里把豆餅摁在胸膛上別成兩半,才拿出來半拉的。
人家好心給吃的,船工們相互看了看,也不覺得楚元是說風涼話的了,白吃誰不要,于是接了過來,掰成小塊,一人一塊吃了。
人多,半個盤子大的豆餅,十幾個人每人人也就分得一小口,嚼在嘴里都舍不得咽下去,真香
“還有嗎”一個稍微年長些的船工,帶著點不好意思問道。
不吃還好,吃了一口,感覺更餓了。
“唔”楚元裝模作樣地往身上摸了摸“沒了,這是我的午飯,都給你們了不過我家船上還有。”
“大兄弟,嘿嘿,那啥,你再給弄點兒唄這玩意兒,挺香的”年長船工說道“好人做到底,你再給弄點兒”
所以說吧,別以為他們就值得同情,你敢給一點兒,他們就敢要全部。
“這個啊,”楚元撓著頭,做出為難的樣子“我做不了主啊,我跟你們一樣,就是個船工,我能做主把自己的吃食給你們,但是船上的我做不了主。”
“那要不我們買也行,你這個什么豆餅的,又不是糧食,應該不貴吧”年長船工說道。
“貴倒是不貴,可你們要吃飽也不少錢呢,我家豆餅這么大一塊,”楚元比量著鍋蓋那么大的樣子,又比量手指頭“二指厚,一塊一百五十文錢。要烤好的就再加十文燒柴錢。”
“一百五十文你怎么不去搶”那船工立馬急眼了“滾滾滾,別跟這兒扯犢子,小心我們揍你”
楚元一臉委屈“你看你這大哥怎么就急了呢一百文錢,你們多少人
一、二、十七、十八,你們十八個人,光吃干餅子就得吃多少個,一人最少得兩個吧
就那死面燒餅,渡口賣多少錢七八文錢一個吧現在糧價蹭蹭地漲了,我說六文都是少的
還是摻了糠皮子的餅,一人兩個餅就得十五文錢,你們這么多人就得兩百七十文,又冷又硬,還吃不飽,你們覺得劃算
我這豆餅,一個就得十七八斤,烤好了拿給你們,兩個才三百多文,熱乎乎吃下肚,不比死面燒餅強
兩個豆餅,你們不但都能吃得飽飽的,還能剩下不少呢。
再說了,你們吃飯應該誰掏錢不該是你們自己掏吧自己掏錢給人干活,你們是不是傻啊”
楚元說著站起來,抓過竹篙就往水里扎,嘴上嘟囔“現而今糧食都貴,你們不買拉倒,我還不想挨我們船頭兒罵呢
白瞎我省了自己的口糧給你們了,好心當成驢肝肺,平白遭你們一頓罵,真是閑的我走了你們愛咋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