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來剛才的火還沒發完呢,看見這幫人那躍躍越試要沖過來的饞樣兒,到底憋不住開罵“待住了,不許過來把你們能的,就差飛了是不比蝗蟲還能蹦跶”
楚元忙不迭端來一摞盤子,趕緊挨個盛上送過去。
女朋友脾氣大,咱得體諒。
要說楚家的小子們,還真是個個知道疼媳婦,百家興已經夾起一只蝗蟲遞到媳婦嘴邊了。
可惜,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鄭小柔看著一鍋蝗蟲已經是忍耐到極限,突然嘴邊冒出一只來,直接嚇得尖叫,好在,沒把手里的鍋扔了。
周圍一片嘁哩喀嚓的咀嚼聲和贊嘆聲“哎,真香”
“好吃,別看這玩意兒這么難看,竟然噴香”
“這東西竟然能吃咱們小時候怎么沒人吃呢”
“是啊,我小時候也沒見人吃過。”
“小時候聽村里老人說,這東西不能吃,蝗神廟會降罪的。”
“之前我也想說來著,不過東家好像都不在意,我就沒敢說,不過沒想到竟然這么好吃。”
“哎,你們說,咱們吃這么多蝗蟲,蝗神會不會降罪”
周圍登時安靜。
大伙伸向盤子的手都停在半空。
“起鍋嘍”鄭小柔把焙好的蝗蟲盛到盤子里,邊盛邊說“我看你們呀,白長那么大個子放心吃,就算降罪,也降不到你們頭上,蝗蟲是我給做熟的”
切還蝗神算個屁的神這世上若真有神,母親那么虔誠地拜神,神為什么不保佑她健康幸福為什么父親不顧結發夫妻的情分、把母親降為平妻而不懲處
若真有神,奶嬤嬤那么虔誠地拜神,為什么神都不肯保佑她的孩子,把好好的孩子變成狗皮人
以前沒人吃蝗蟲,蝗蟲就沒來過嗎
鄭小柔心里想著,扒拉蝗蟲的鏟子就亂下力道,好多蝗蟲都被她鏟碎了。
一個女子都這么膽大,讓小伙子很是汗顏,香味撲鼻而來,還管什么蝗神不蝗神
“蝗蟲是小爺我捉的我明兒還捉,看誰敢降罪,有種讓蝗神來找我,看我不把它炸成慌神兒”小寶伸手抓干焙蝗蟲就往嘴里塞,剛才油炸的不夠分,他沒吃到。
“哈哈哈”大伙哄笑起來,好像剛才擔心的不是自己,還邊吃邊討論
“干焙的也好吃”
“真香我就說吧,吃就完了”
“還是東家厲害,啥都不怕”
“東家說的對,一個小蟲子有什么可怕的,就算它再厲害,我跟你們說,蟲子就是蟲子,成不了神哎,成不了人才能成神,蟲子最多成精”
“那可不一定,不成神還能成仙呢,我們那邊,啥玩意兒都成神成仙的,我們那邊就有拜黃大仙的。”
“啥是黃大仙”
“黃鼠狼唄”
“不是吧”
“真的還有什么狐仙、白仙、柳仙、灰仙”
“你說的都是啥玩意兒”
大伙粗聲大氣地又吃又說,沒辦法,隔著船呢,不喊聽不見,幾十號人,簡直沸反盈天。
小寶也參與“喊話式聊天”“人吧,就總是把畏懼的、擔心的東西供奉起來,覺得小心翼翼地供著,誠心參拜,這些東西就不會再為難自己;
可是呢,該來的總會來,比方說蝗蟲吧,哪年沒有就是多或少的區別罷了;
再比如說,你們剛才說的那些,我母親給我講過,那叫五仙,狐黃白柳灰,五仙,狐仙就是狐貍,黃仙是黃鼠狼,白仙是刺猬,柳仙是蛇,灰仙是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