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這種要性命的彈劾,說實話,誰也沒轍,就算宋廷山自己,不也是很怕得罪吏部前來考核的官員
白樺點點頭“你看,就算我家老爺子在上頭頂著,武繼昌不也沒事兒找我的茬好在他現在沒了”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看向楚清,又迅速轉移視線,夾菜的夾菜,喝酒的喝酒。
看破不說破,朋友才有得做。
楚清裝作沒看見,反正大家都無憑無據的,而且武繼昌的死亡,你宋廷山也好,白樺也好,都是幫忙蓋棺定論的。
不過楚清還是表達了自己對朝廷沒有不滿,楚清說道“嗐你們別擔心,我沒啥想法,革命同志要經得起歷史的考驗嘛”
一抬頭,看幾個人詫異地看著她,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問題,真是喝點兒酒,就不那么警惕了。
趕緊接著說“好歹被彈劾一次,才算是真的認為自己是個官呢,以前只聽你們說彈劾、彈劾,還覺得那都是當官的事,跟我沒關,這次可是趕上潮流了
不過,當時雖氣,當然,現在也氣,倒是沒什么想不通的,不就是劣幣驅逐良幣嘛,見怪不怪”
宋廷山和白樺面面相覷“什么幣驅逐什么”
楚清想了想,說“嗐就是奸錢日繁,正錢日亡。
就跟銅錢似的,現在一兩銀子能兌一千三百銅錢了,你看現在多少人還愿意買東西花銀子
也就我家那傻兒子嫌裝銅錢太重,還揣著銀子吧
辦差也是這樣,有人做得多,有人做得少,但待遇卻都相差無幾;
那自然“偷懶”的人感覺很輕松,卻看正經做事的人不順眼;
而辛苦的人久而久之就會感覺不公平自己如此努力,卻和那些不努力的人享受著一樣的待遇,還要受他們擠兌;
最可氣的是,雖然有人真的很努力,有人裝得很努力,但在皇sh朝廷的眼里,大家的狀態都是一樣的;
那么,努力的人要么請辭,要么加入他們,向那些不勞而獲的人學習唄;
今兒他們彈劾我,不就為了把我驅逐嘛
我能想的開,你們不必擔心。”
擋不擋別人財路、官途的,楚清不打算議論,雖然那才是根本,但是這倆人“根紅苗正”的,這種話白樺能說,楚清可是不敢。
避重就輕吧。
雖然楚清的比喻并不怎么貼切,但是也道出他們心里的不甘,因此很能產生共情。
不過他們還是與楚清不同,他們至多被人雞蛋里挑骨頭,影響晉升,而楚清卻是性命堪憂。
這種話多說無益,各自牢騷幾句也就算了,楚清喝點兒小酒沒什么,倒是把白樺和宋廷山喝高了,看來他們也有心堵的地方。
魏誠毅一手架著一個領他們下樓梯,回頭看了楚清一眼“你沒事”
楚清雙手背在身后,下樓步履輕盈,眼神也清明“有事。”
魏誠毅左右看看,兩人都醉著,嘴里還相互敬酒呢,就有些為難,沒成想楚清說“讓老白把賬結了,別想借著醉酒就逃單”
魏誠毅“”
看似爛醉如泥的白樺還在跟宋廷山勸酒“喝再帶兩壇走記理事處的賬上”
楚清“”
回到楚宅,楚清又把自己關進“工作室”。
天色已晚,楚清把蠟燭都點上,室內一片燈火通明。
從五品官階的人家,還坐擁那許多產業,任誰看了都得叫一聲“大富之家”,要說燭臺也該是青銅的,甚至包金鑲玉的,可是楚宅里的燈盞卻一水兒的白瓷。
除了楚清臥房里有一個三連枝的銅燭臺,被當做吉祥物供著,其余的燈盞全都是白瓷,且都配有燈檠以支撐做反光板的瓷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