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沃斯使者一律金發碧眼,又是在臺子上,搞得底下就餐的食客不時把眼神飄向他們下飯
青瓦臺的特色就是沒有特色,天南海北的菜式應有盡有,南來的北往的,只有你沒吃過的,沒有青瓦臺做不出來的。
三名沃斯使者中有一個看起來很瘦弱,但是嘴很刁“也不怎么樣嘛,好好的羊肉做成這個德行,一點沒有草原的味道”
說涮羊肉不好吃的,他們是第一份。
四兒把孜然蘸料往前推了推,說“您蘸點這個”
那瘦子依言蘸了些放進口中,楚清明顯看到他從漫不經心地嚼一下,馬上變成快速咀嚼,這分明是吃得滿意的動作,可他卻皺了眉頭“沒好多少啊不好吃不好吃”
楚清知道,沃斯人更喜歡吃手把肉,他們做肉通常是連著骨頭的大塊牛羊肉,放在清水中煮,除了鹽什么都不加,味道倒也純粹。
大宣人則不同,在對待肉類上,通常是切成小塊燉煮,要放很多調料,講究色香味俱全。
一盤肉端上來,里面必須要有蔬菜相伴、蔥花點綴,就算菜冷了,也要有湯汁的光澤。
所以就算火鍋這種東西,通常貴族們也是不會在公開場合下點餐的,就好比昭華公主,她想吃個鴨翅膀,必然在宮里吃不到。
堂堂一公主,抱著塊骨頭滋啦滋啦地啃,像什么樣子只能是悄沒聲跑到青瓦臺打個包,回去在自己閨房里當個零嘴。
楚清都能打賭,吃到第三塊就會被宮女給制止,別看她買了那么多。
青瓦臺是什么地方想要的都能得到的地方,所以手把羊肉也有。
很快,锃亮的大鐵托盤被端上來,里面是滿滿的大塊羊肉,熱氣騰騰,隨著還擺上各種干濕蘸料。
進門的都是財神爺,沒必要跟錢過不去。
“嚯”臺下方的食客們一片低呼“還不如抓只羊直接上嘴咬呢”
雖然也有人會羨慕他們大口吃肉的爽勁兒,但講究禮儀的大宣人還是認為這樣不妥,粗魯想這么吃,悶在驛館里吃去唄,入鄉就得隨俗,這么不雅的吃法,影響別人的食欲
“呸什么玩意兒”那個瘦子吐掉一小塊骨頭渣子,用生硬的大宣話說道,又用舌頭把粘在唇上的蘸料舔了舔,吧嗒吧嗒嘴說道“兩腳羊做的羊肉,就像他們自己一樣,軟趴趴的沒嚼頭”
這后一句,是用沃斯語說的。
陳掌客正用筷子把一塊羊肉從骨頭上剝離開,這很容易做到,因為青瓦臺燉肉要求連骨帶肉能拎起來,但是三息之后肉要能脫落下來,也就是說,要燉爛燉透。
聽到那瘦子說大宣人是兩腳羊,陳掌客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卻又裝作什么也沒聽到,只把剃下的肉蘸了干料往嘴里送。
另外兩個沃斯人也附和,可動作根本停不下來把著骨頭咬著肉,就都顧不上喝一口酒,太好吃了這可比清水燉肉好吃多了
還有那干粉蘸料,咸辣咸辣的,又看略帶絲甜,里面還有說不上是什么東西的碎粒,嚼起來香香的。
別看那瘦子話難聽,可身體誠實得很,罵個不停,也吃個沒完,吃的還快。
誠心是吧
楚清走過來,站在四兒邊上“水土不同,羊肉的味道也不一樣,況且,我大宣的羊愛洗澡,那一身膻腥之味也就存不下多少;
我大宣的人民好客,會把肉燉得爛爛的、香香的,讓老人和孩子也嚼得動、咽得下,客官若不習慣,便多蘸些蘸料,若還不滿意”
那瘦子抬頭“怎樣”
楚清“便離開吧,我大宣沒有不洗澡的羊,也沒有平白挨罵的人別忘了結賬”
“噗哈哈哈”臺子下笑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