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擺的小桌基本坐滿了人,方艷青和楊逍尋了角落坐下,和他們同一桌的還有個看起來很平常亦很沉默寡言的青年。
“船家的生意好像很好。”
方艷青微微撥開帷帽用勺子盛著餛飩,目光掃過熱鬧程度不比一個小酒樓的甲板,看著船上的水手在客人間來來往往。
她說的狀似隨意,楊逍答地也很隨意,“這是巨鯨幫的船,常年在兩廣一帶海上活動,這一片基本上都是他們的勢力。”
方艷青點點頭,好像明白了什么沒再問了。
與他們同桌的青年好像也沒把他們的對話放在心上。
吃完早飯方艷青仿佛昨日還沒看夠海上風景仍然逗留在甲板,楊逍站在她身旁,其他食客吃完有的和他們一樣有的回了房間。
水手們開始收拾碗碟和小桌,他們一個個都是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漢,滿身肌肉,絡腮黑胡,不但動作粗魯眼神也滿是煞氣。
方艷青隔著云紗目光暗暗注意到他們將客人們吃剩的粥和餛飩都倒在了一個臟污的泔水桶里,其中一個大漢把它提了起來。
按理說就算要在海上處理這些垃圾,也該站在甲板上往下倒,哪怕擔心影響客人的心情也可以去往沒人的船尾。
但那人卻提著泔水桶走進了船艙底下。
船艙底下是水手們住的地方以及儲存貨物食材的倉庫,泔水這種東西水手們肯定是不會吃的,那或許便是儲存起來到岸上處理。
然而僅僅過了一刻鐘,那大漢就從船艙底下的樓梯爬上來了,而他手上仍然提著原來那個泔水桶,只是里面已經空了。
方艷青和楊逍狀似目光看著前方的大海,實際上余光都悄無聲息地注意到了這一幕,見此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
“青妹,回房休息吧。”
“嗯。”
兩人很自然地往船艙里走,過道上這時沒那么多人了,他們兩人的腳步聽來都很輕盈,身后跟著進來的人同樣沒什么大聲響。
楊逍往后看了一眼,是方才和他們同桌的男人,見他投來目光沉默寡言的青年回以平淡友善地頷首,看起來沒什么特別。
楊逍眼里閃過一絲玩味,卻沒多在意。
“看來這次的生意不好做了。這海上風浪大,人又多,萬一船翻了貨沒了那真是孤立無援,咱們還是做陸地上的生意好。”
“你說呢,青妹”
這段話再配上楊逍這手搖折扇一身風流雅致的模樣,倒還真像哪家跑商的富貴公子隨口閑聊生意經。
但方艷青已經明白了他話中暗含的提醒,眼中閃過冷意。
“的確,到路地上好辦事。”
兩個人接著和往常一樣分頭回了各自的房間,他們身后的青年也就是張松溪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們禁閉的房門一眼也回去了。
船還要第二日才能到岸,當天晚上月上中天,船上客人和水手們已經好夢正酣,有人忍受煎熬無法入眠,亦有人在靜靜等待。
“噔,噔噔噔,噔噔”
非常輕微還沒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響大的敲擊聲響起,若非夜深人靜再加之內力深厚否則無法察覺。
這看似無節奏的敲擊若非懂音律的人亦無法聽出其實節拍與前一晚方艷青吹奏的笛音恰好一致。
而這并不是第一次響起了,看來絕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