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先去看看那間房間。”
順著白天來人留下的凌亂腳步,方乾安和李秀一路來到了熟悉的房間正是李秀那天被人拖來進行霸凌的位置。
地上的灰塵很重,鞋印疊著鞋印,顯得很亂。
在房間的正中央,隱約可以看到一灘深紅的痕跡。
李秀在看到那團紅痕的瞬間,情不自禁地停下腳步,然后往方乾安的身側靠了一下。
如果猜得沒錯,宋城的尸體今天白天就是躺在這里
無論平時表現得再怎么冷靜,此時的李秀也感到了一絲難以壓制的寒意。
“是,是這里吧”
李秀的喉嚨有些發干。
“就是在這里。”
方乾安聲音也在抖。
“來了這里之后,我們就開始撞”
他甚至沒敢把那個字說全。
李秀非常艱難地扭動脖子,朝著記憶中那面墻望過去。
在他的腦海里,他幾乎已經可以想象得到那面墻現在的樣子應該就跟噩夢里的一樣,污穢,渾濁的惡心霉斑遍布正面墻,墻上密密麻麻,貼滿了仿佛正在往下滴血的符咒,一扇小小的,猩紅的門鑲嵌在墻面之上。
而只要仔細聆聽,就可以聽到從紅門內部傳來的抓撓聲。
然而,等他鼓足勇氣看過去時候,映入他眼簾的,卻是一面被刷得雪白的墻。
“嗯”
李秀不由一愣。
“學校應該來處理過了。”
方乾安在他身側,也是一個大喘氣,良久才磕磕巴巴說道。
確實,墻是新刷的,仔細看的話,還可以看到地面上凌亂粗糙的油漆點子。
看得出來,刷墻的工人并不是很用心。但不管怎么說,刷上了白色廉價的油漆之后,這面墻看上去并沒有那么恐怖了。
方乾安鼓足勇氣在房間里走了兩圈,小心地避開了可能是宋城血跡殘留的位置。
說是為了死個明白才來這里的,但真的到了鬼屋里頭,方乾安卻并沒有找到值得研究的東西。
沒有符咒,沒有奇怪的咒文,甚至沒有鬼。
十幾分鐘之后,李秀原本緊繃的神經漸漸趨于平和,他看著正在兜圈子的方乾安,低聲問了一句“接下來怎么辦”
“我,我想再去看看別的地方。”
方乾安咽了一口唾沫,非常小聲地回答道。
“阿秀你會陪我的,對吧”
他無比期盼地看向正靠在門口的李秀,那種濕漉漉的眼神,讓李秀又感到了某種詭異的不自在。
“隨你。”
李秀道。
就是兩個人手牽著手,小心翼翼地把鬼屋的一樓其他區域也轉了一圈。
就跟之前的房間一樣,他們并沒有找到什么特別的地方。
唯一能找到的,就是房間里沒有被帶走的空方便面桶,以及一些不知道什么時候留下來的煙蒂。
哦,還有各種用過的避孕套。
之前鬼屋被校方當做了員工宿舍,好幾間房間都還有沒有被撤走的席夢思,李秀去檢查時,差點踩到那玩意摔倒。
好在最后被方乾安拽了一把,李秀沒摔到地上,而是倒在了席夢思上。不知為何,方乾安也忽然覺得身體一陣脫力,一個沒注意也滑了一下,直接朝著李秀倒去。好在最后關頭方乾安調整了姿勢,沒直接壓上去,他蜷起膝蓋,頂在席夢思上,兩只手險險撐在李秀的耳側,穩住了身形。
受到沖擊的席夢思上下起伏不定,接連不斷地發出了“嘎吱”“嘎吱”聲。
那聲音落在方乾安耳朵里,讓他忽然有些熱氣上臉。
李秀如今就在他胸膛之下,這個姿勢讓方乾安前所未有地意識到李秀到底有多纖細。少年微微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在方乾安剛才倒下時候他急促地吸了一口氣,那聲音聽起來竟然有點兒像是喘息聲。方乾安不由自主地盯住了李秀,后者也正望向他,漆黑柔順的頭發在床墊上散開,襯的李秀露在衣領之外的脖頸呈現出一種奶油似的白。
方乾安嗅到了李秀身上的味道。
一種香甜的,仿佛自帶溫度的暖香,是被人的肌膚所熏出來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