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呆滯了片刻,賀淵干巴巴說道,目光重新落回了道路上。
兩人之間的對話很輕很快,可是江初言卻莫名有點后悔。
因為他總覺得,在他本能地拒絕了賀淵的糖之后,身側那個男生看上去,竟然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沮喪。
就,很怪。
有了這么一個小插曲,接下來的行程所有人都變得格外沉默。除了實在受不了路況,后座三人輪流請求停車下車干嘔過幾回之后,就再也無人開口說話。
天色漸晚,賀淵駕駛著車在山里也不知道繞了幾個圈子,越到路程后半段,生長在道路兩邊的植物就越是茂盛。茂盛到幾乎可以稱得上“蠻荒”的那種程度。到了最后,就連向來冷靜的江初言心中都生出了一種古怪的慌張。他總覺得自己似乎正在一點點脫離熟悉的世界,他正在毫無抵抗之力的,被賀淵一點點拖入黑暗而蠻荒的原始叢林。
好在,在最后一絲光線消失前,他們總算抵達了這一次的目的地龍沼村。
看到龍沼村的所處位置后,江初言有一瞬間幾乎說不出話來。
確實,能夠在如今這個時代依然做到人跡罕至,遠離文明世界,龍沼村所在的位置是必不可少的條件之一。
圍繞在那個小小村落周圍的,都是幾乎與地面呈九十度角的巖石懸崖。
整座村子就像是不小心掉進深井中的微觀模型,四面環山,唯一連接外界的出入口,也就是西面懸崖中間的一條窄窄縫隙。
在兩片高聳的懸崖之間,類似于“一線天”的景觀下又開車開了好一會兒,他們終于得以親眼見到龍沼村的全貌。
在如此陡峭的懸崖下方,突兀地出現了一小塊平緩的坡地。
龍沼村古老的建筑就稀稀散散著落在這塊坡地上,帶有濃郁民族特色的小樓周圍是一塊又一塊深淺不一的綠色田地,田地與田地中間又有蜿蜒曲折的小溪穿過。
“我靠這簡直就是桃花源記啊”
劉天宇趴在車窗旁看著驟然映入眼簾的村落,不由喃喃道。
“哇,真美,難怪賀少你會來這里這么多次這才是真正的原生態啊”
徐遠舟也驚呆了。
經歷了這么慘烈的一路跋涉,終于看到村落,而且還是這么古老別致的少數民族村落,車上眾人除了賀淵之外,都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震撼。
在靠近村口的位置是兩棵看不出品種的古樹,估計對于龍沼村來說這里就是村子的大門。賀淵在樹下找了個地方停下了車。
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地打開車門跳了下去,江初言也不例外。
“歡迎歡迎歡迎你們到來啊”
結果他剛踏上龍沼村的土地,旁邊驀地傳來了一聲古怪的男聲。
就像是大舌頭似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雖然只是最簡單的句子,聲音起伏和咬字卻有種說不出的生硬和刺耳。
江初言一怔,再抬頭才發現樹下正站了一個穿著民族服飾,身形佝僂的男人。
這個人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江初言坐在副駕駛,賀淵停車時候他分明什么人都沒有看到。
“歡迎遠方的客人到來”
對上江初言的視線,男人抬起臉,笑容滿面地又用那種奇怪刺耳的腔調說了一遍歡迎詞。
第一眼看到男人時,江初言本能地以為那應該會是一個老人,然而如今看到了對方的臉,他才發現自己高估了對方的年齡。
那個男人的臉看上去跟普通人不一樣,皮膚在暮色中簡直白得仿佛透明一樣,圓鼓鼓的臉上就像是嬰兒一樣平滑,沒有哪怕一絲皺紋。眉毛的顏色淡得好像沒有,眼珠微微鼓起,眼珠子顯得格外黑,格外大,好像一點反光都沒有。
不得不承認,哪怕很快就辨認出來這個男人應該就是龍沼村的村民,可江初言還是被他嚇了一大跳。
“布達措措”
賀淵沖著男人喊了幾句聽不懂的土話。
隨即轉過頭來,沖著車上下來驚疑不定的幾人介紹到“他是龍沼村的村長。”
“賀淵,您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