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原主出生當天便落戶‘長安人’的戶碟以及趙司膳、梁紅巾她們長到七八歲才成正經‘長安人’的戶碟,溫明棠心中感慨,對雜役們想到請林斐幫忙的辦法也不覺得奇怪了。因為當年溫玄策名動天下之時,家里人辦這等小事時確實不曾遇到過什么阻礙,哪怕溫玄策同管理這些落戶的小吏們并不認識。
柿子專挑軟的捏。有時并不是柿子做對了什么又或者做錯了什么,而單純的只是身份軟硬不同罷了。
“我不知道。”溫明棠對一眾雜役想到的辦法笑了笑,說道,“或許并不需要鬧到這一步也不定!畢竟我們湯圓與阿丙都是大耳垂,有福氣呢!”當然,當真需要鬧到這一步了,那要如何解決也不是此時在公廚里,對內務衙門情況兩眼一抹黑的她所能猜到的了。
溫明棠不動聲色的將話題岔開了去,畢竟那句“大耳垂,有福氣”的話如同子清、子正兩人“天予不取”的話一般,算是戳中了在場大多數雜役的心聲。
看著下意識紛紛捏起自己的耳垂,開始比劃自己耳垂大小的雜役們,溫明棠將那掛了銅子兒的吊墜重新系回自己身上,看著堂中打耳洞的婦人們開始紛紛議論起來:“或許該尋個重些的耳墜子帶了,如此……將耳垂墜大些,也有福呢!”
這里是大榮,這個時代的尋常百姓想要過好日子,除了日常干活勤快些之外,多是會做些同“祈福”“增福”有關的舉動。也不知有沒有用,但做了總比沒做好,至少心里能踏實些,告訴自己在為自己增加福運方面自己算是盡力了。
其實,又何止大榮的百姓會如此呢?溫明棠想到現代社會,身邊不少人,甚至包括她自己都會買些五顏六色的水晶招財、招福云云的。人,總是有想過好日子,為自己祈求福祉,增添好運的美好期望的嘛!
正想著現代社會自己為求福做出的種種舉措,一個摩挲著自己耳垂的雜役婦人出聲了:“那酒樓里的說書先生說那什么演義里的美人貂蟬就是耳垂小的,后來帶了大耳墜,將耳垂墜大了,才有了福氣,跟在貴人身邊,從此過上了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如此看來……這法子指不定是當真有用呢!”
一席話引的不少人都湊過去問了起來:“當真?”
“我家那口子說的。”那雜役婦人說著,顯然已是意動了,她道,“左右大耳墜子也不貴,下回買兩副換著戴戴,如此……保不準也能有福了呢!”
這話聽的溫明棠笑了起來,身旁的關嫂子見她在笑,一邊摸著自己的耳垂下意識的往下拽了拽,想將耳垂拽大些,一邊也忍不住問她:“溫師傅,是不是真有這么個說法?”
“唔,那不知什么出處的民間野史傳聞好似確實有,不過演義里不曾聽說過。”溫明棠聞言笑著說道,“不過大耳墜子不貴,且帶著,襯的人臉小,也好看些,若是不影響做活計的話,帶著也無妨。當然,影響做活時,摘了便成!”
看著在場眾人紛紛議論著美人貂蟬帶大耳墜,墜大了耳垂,從此過上了吃香喝辣的好日子的話語,溫明棠想起現代社會時曾看到的一句話“百姓在想象皇帝是用金鋤頭鋤地的”,這話乍一聽有些好笑,可細一想卻也笑不下去了。
皇城里的天子只有一個,可世間百姓卻有千萬。多數人認知如此樸素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那美人貂蟬涉及的故事無論是董卓還是呂布,讀過些書的都知道其風評都與“好”無關,只看演義里的故事,其結局也與“好”不搭邊,只是為故事穿針引線而出現的工具人罷了。
可在在場眾人眼里,看到的不是那些故事背后的深意亦或者嘲諷,而是貂蟬跟在貴人身邊,當真過上了“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