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無花身死的消息,他的臉上除了悲慟以外,又有一種塵埃落定預料之中的神情。
“這事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天峰大師蒼老厚重的聲音緩緩響起,訴說著當年的往事,“二十多年前,東瀛一位名叫天楓十四郎的武者”
天峰大師知道的并不多,眾人只從他這里知道了,無花的生父是天楓十四郎這件事,他的母親是誰,有沒有兄弟姐妹為什么要偷天一神水等等一概不知。
告別天峰大師后,他們在山腳下找了塊清凈的地方,一邊動手烤制野味,一邊談論著方才獲得的情報。
姬冰雁將火生起,楚留香處理好了幾只野兔,胡鐵花便喊道“一點紅,借你的劍用一下。”
一點紅咬牙冷冷瞪過去,半晌,才以一種能砸死人的力度將劍狠狠拋過去。
胡鐵花樂顛顛地接過,用著一點紅的劍一塊一塊地切著兔肉,絲毫不理一點紅快把他手上那塊肉盯出兩個窟窿的眼神。
小七看著一點紅即使兇狠都難掩的糾結肉痛的表情,拔出霧切遞過去,道“就用我的刀吧,沒有關系。”
一點紅又轉頭沉沉盯著她半晌,冷聲道“收起來,我不想看到價值一萬兩的寶刀在我面前切兔子肉。如果你實在喜歡這么做,不要當著我的面。”
這樣的場景,自同行以來,已經發生過無數次。
第一次時,一點紅還很不樂意地讓他去找別人,胡鐵花則是很奇怪地看著他,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們這里除了你,再還有誰是用劍的你不會讓我去找神里姑娘借吧誰能舍得讓那樣的神兵利器用來切肉啊。”
坐在溪邊,將果子切成兩半,捏出汁水均勻地灑在兔肉上,然后繼續翻烤片刻,最后裹上一層馬車里備著的薄薄的面餅和青菜,就可以吃了。
既能填飽肚子,也不會因為吃了太多肉而油膩,味道還很好。
看著碟子里的肉卷,小七微微笑道“在我家鄉也有這樣一道風味美食,做法及其相似,只是要用一根細細的木頭簽子,將三四塊肉卷橫著串起來,吃的時候抓著一端咬著吃,我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很喜歡這道菜。”
楚留香放回正要送進嘴里的食物,微笑著看向她“說起來,跟神里姑娘同行這么久,一直沒問過你是哪里人。”
“我來自異國,并非中原人士。”小七看著面露驚訝的幾人,聲音輕柔而和緩,似帶了某種難忘的回憶,靜靜笑著道,“那是一個,非常非常遙遠的地方。”
楚留香恍然大悟“難怪神里姑娘的某些禮儀有別于中原女子,原來是這個原因。”
胡鐵花肉也不吃了,興致勃勃地湊過來,道“神里姑娘說的異國,究竟是哪個國家”
沒人將她和東瀛聯想再一處,實在是,提瓦特里的稻妻,跟這個時代的東瀛,完全就是火箭炮跟洲際導彈的區別,楚留香在游歷列國時,也曾見過東瀛某位以風姿氣度出名的皇子妃,跟神里姑娘渾然天成的高貴優雅比起來,瞬間被比進了泥土里。
余光看了眼面無表情,實際上耳朵悄悄豎起來的一點紅,小七笑著開口“我的家鄉名為稻妻,每逢三月開春時節,大街小巷處便盛開著滿樹的櫻花,是個十分美麗的地方。”
“稻妻”楚留香疑惑地皺起眉,他自問也算是見多識廣,卻從未聽過稻妻這個名字,就連古書上也沒有見過。
其他三人的眼中也露出同樣的想法,見狀,小七給他們解釋“稻妻是個封閉起來的國家,四面環海,外海被雷霆驟雨所包圍,船只無法隨意進出。況且它距此地路途遙遠,方位極難尋找,若是在沒有人領路的情況下就貿然前往,不是闖入雷暴導致身亡,就是迷失在茫茫霧海之上。”
隨著她的講述,眾人眼前似乎浮現出那個被雷鳴電閃所包圍起來的神秘國度,那樣壯麗又駭人的畫面,光是想象,就足以讓眾人一陣后怕。
胡鐵花瞪圓了貓眼,深吸口氣,問道“世上還有這么恐怖的地方那你是怎么過來的”
清麗絕倫的女子眉眼彎彎看著他,輕聲道“神里家族有自己特殊的通道,還有經常合作的異國船隊,十分熟悉航路,足以安然無恙地穿越雷暴和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