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依舊眼巴巴盯著他看“我也可以喬裝打扮,穿上舊衣裳,臉上再摸點灰,走的時候不跟你站太近,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
展昭被她逗得失笑。
他握拳抵唇低低笑了兩聲,隨后伸手在她腦袋上輕拍兩下,溫聲安撫道“乖,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我就回來了,此行實在是不方便帶你同去,若是下次還有這樣的事,我定然稟明大人,讓你隨我一同前往。”
說服無果,香菱心知,這次恐怕是真的不能帶著自己了,她不由失望地垂下肩膀,懨懨說道“那你一定要快點回來哦。”
展昭俊臉含笑地輕輕點頭“我會的。”
第三天早上,天還沒亮,香菱聽著屋外的敲門聲,批了外衣下床,一臉睡意朦朧地去開門。
涼風襲面而來,借著未消散的星光和月華,香菱毫不費力地就認出了眼前的人是展昭。
換了身湖藍色常服,長發只用一根帶子豎起,肩上掛著個小包裹,手握巨闕的他,看著就像個初入江湖,意氣風發的少俠。
她有所感應地問道“展大哥,你要去襄陽了嗎”
展昭微微笑著點點頭“嗯,特地過來跟你說一聲,不知是否打擾到你的睡眠了”
香菱對他露出大大的微笑“沒有沒有,展大哥,你快進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展昭站在屋外猶豫片刻,終于還是一腳踏進女子的閨房,香菱摸索著點亮油燈,展昭也終于看清,她方才跟自己說話時,竟只穿了一身里衣,外衣只虛虛搭在肩膀,扣子都不曾系上。
他突然就有些進退兩難,心里多了些不自在的羞窘,臉上跟著起了熱度,好在光線黯淡,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察覺到他的異樣狀況。
香菱從儲物柜里翻出一個包裹,遞給展昭道“這是我這幾天做的好存放的干糧,都是肉干餡餅一類的,你餓了就墊墊肚子,省著點吃的話,夠你一路吃到襄陽了。”
展昭伸手接過,心中劃過一絲暖流。
淡淡的食物香氣透過包袱皮傳出來,他輕輕嗅了一口,只覺得這香氣一下子將他拽到了無憂無慮安寧平和的夢境中,讓他一再流連忘返,不忍離去。
他抬起眼,昏暗的屋內,清澈溫柔的眸子看著格外明亮,像是裝了整個星河。
“發什么呆啊”看著展昭半晌沒說話,香菱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對了,里面還有一個罐子,是我用切成碎丁的肉曬成干,再加了各種調味品制成,你若是在野外,可以將罐子里的東西撒一點,然后加水煮沸,就是一碗味美鮮香的濃湯了,再隨便放點什么食材就能吃。”
展昭小心地將包裹連同自己那一個挎在肩上,屈起食指笑著在她額上輕輕敲了敲“我知道了,香菱大廚,多謝你的費心,我一定會好好享用的。好了,你再去睡會吧,天色還早,我這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香菱在他后面跟著又喊了一句“你可別貪嘴,頭兩天就把東西吃光光了”
展昭沒有說話,背對著她向她揮了揮手示意,轉過院墻,就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香菱關上門,一頭倒在床鋪上,雙目無神地喃喃自語“好想偷偷跟著他去襄陽哦,你說,我要不要這么做呢”
回應她的是鍋巴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十分有節奏感。
她搖了搖頭,算了,自己就是那么一想,展昭不讓自己跟,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她還是別跟著去
添亂了,要是襄陽真的有什么問題,下次再跟他一起去也不遲。
展昭走了后,對香菱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缺了個好伙伴兼飯搭子,她吃飯得一個人吃了,真是不爽。
她百無聊賴地坐在院中雕蘿卜花練刀工,腳邊的框子里掉了厚厚一層蘿卜的碎屑,鍋巴挺著個大肚子,癱在竹椅上打盹,突然聽到院外路過的婆子說,八賢王又來了。
自從上次和趙禎在開封府吃了頓飯后,趙德芳幾乎是隔一天來一次,每次來都能準確無誤地找到香菱的院子來,雜七雜八說一通不相干的事后,再問她要不要跳槽,去王府干活,他可以給她開三倍,甚至十倍的工資,其他獎金賞賜等等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