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縣令點頭說道,“治大國若烹小鮮,油鹽醬醋料要恰到好處,不能過頭,也不能缺位,治理一條小河如是,治理大河也如是,需要方方面面考慮周全,我如今治理一個縣也如是。”
顧青彥受教地點點頭,不由得感嘆道,“我只需要考慮如何把河治理好,您也只需要考慮把永安縣發展好,沒有別的勾心斗角,比大金那邊好多了,我父親之前經常和我感嘆,大金官場上的眾人精力都在于內斗之上,對于百姓民生自然就無暇關注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爭,在哪里經營都需要耗費心力,關鍵在于上位者的態度,遇到好的上位者,便敢于放心大膽地去做,而遇到不好的,自然是人人自危人人自保。”湯縣令意味深長地說了這樣一段話,顧青彥一時若有所思起來。
而湯縣令如此之說,在于他最近正是遇到一件需要想辦法解決的事。
原來如今永安縣轄下多個村子都在加緊修房子,原先的茅草屋經過大雨這么一淋,基本上已經不太能用了。
無論家里再忙,手頭再緊,都要有個片瓦遮身,因此這修房子可不就是提上議程來。
比如前坡村這邊,四十多戶人家差不多有三十幾戶在準備動工修房了。
韓家那種青磚瓦房是不敢想,大部分人家準備修的都是土磚房,同樣四梁八柱把框架搭起來,然后用燒制過的土磚砌墻。
這邊氣候大部分時候都很干燥,這樣的土磚房不是常年淋雨的話,修一棟也能管好多年,價格又要便宜得多,自然成為大部分普通村民家里的首選了。
一時縣城里的土磚廠根本供應不過來,全是拖著驢車、牛車過去拉磚的,日夜燒都忙不過來。
磚廠主崔勇是永安縣本地人,當年找了個山洞躲了一段時間沒有逃到外地去,等縣里穩定了這才下了山回來,憑借著一手燒磚的本事,就開起了磚廠。
磚廠剛開起來,就碰上縣衙維修,后來又縣衙到處修路也要時不時用土磚,因此沒少找他買磚,一時他就賺了不少。
如今又碰上大家都要修房,又是要大賺一筆的節奏了,喜得他一天天的眉開眼笑。
他如今已不親自下場摔泥燒磚了,而是雇了十多個人給他干活,成了名副其實的崔廠長了,大家都如此叫他。
這崔廠長見土磚生意一時這么好,轉轉眼珠子就想提價,如今土磚才一文錢一塊,如果漲到兩文錢一塊,那他豈不是翻倍了賺,兩文錢一塊也不貴啊,大家伙兒咬咬牙也是能買得起的,不會影響售賣的,他心里打起了主意來。
于是他便放出漲價的風聲來,再來拉磚的都收兩文錢一塊。
大家一時都著急起來,這可咋整,雖說只漲了一文錢,但足足翻了一倍啊,修房子的花費豈不是也要翻一倍,攢的剛剛夠的錢這就不夠了呀,這房子莫不是要修不起了啊。
不過真像這崔廠長所預計的,全縣目前就他家一家磚廠,這燒磚可是個技術活,燒不好就裂開了,掌控火候非常重要,村民們自己可燒不來。
另外如果不燒,直接用摔的土坯磚砌墻的話,則遠沒有這種燒過的土磚結實好用,房子的使用年限就要短得多,修房子的人家可不一下子就為難住了。
“這黑心的,賺了這么多竟然還要漲價”縣衙里湯縣令正帶著一眾手下們商議著這土磚漲價之事,聽說姓崔的乘機把土磚價格翻了倍,縣丞忍不住咒罵道,他可是知道那土磚成本不高的,一文錢一塊他都沒少賺,竟然還想再翻倍,可不就是心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