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霜城統領吐實,楚寧月面色如常,仿佛一切皆心有成竹。但實際上,其心中卻略有無奈,因為按照對方的說法,他今日問罪于內院,全然是為了解眼下之局,乃是自發行事無人指使。
如此一來,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成了夢幻泡影,更是無從找到推動一切事件行進的樞紐,以及那幕后黑手。
“不對”
就在此時,楚寧月忽然心生一念,隨后仔細回味方才霜城統領的言語。對方似乎從一開始,便認定方進與此事有關,想要借此對南宮學丞施壓。
可是按照他先前的說法,那位七公子在被他接回之時便身負重傷,昏迷不醒,如何能告知他當日經過便是自己,也是后來自南宮霞處,方才聽得一絲蛛絲馬跡,自行猜測得出結論。
南宮霞身為南宮家長女,即便與方進有怨,但看她今日表現,也非因私廢公之輩。所以她自然也不會主動告知霜城統領,當日情形。
那么霜城統領是從何處何地,知曉方進與此事有關的呢
“我有一問,不知霜城統領是自何處得知方進與七公子受傷之事有關”
楚寧月此行目的,便是探尋今日霜城衛與內院矛盾之事,此刻雖知這問題不該問得如此直白,但也別無他法。
若對方不愿告知,那自己自行調查便是,就此離開也不會損失何物。可倘若對方看在方才信息的份上,告知自己真相,那么便能省去太多麻煩。
“這”
下一刻,霜城統領的反應,讓楚寧月意識到果然有通風報信之人。但前者只是猶豫片刻,便再度沉聲開口,同樣也是將話說得十分直白。
“楚公子若是懷疑那人為他人假扮,怕是想錯了方向。因為那人,正是此刻駐地深處駐扎的天啟院核心,穆清遠。”
他這話雖說得自信,但在楚寧月看來,其實并不具備說服力。因為即便是核心弟子,身份特殊,也不能排除被人易容頂替的可能。
相反,自己若是幻影千御那最后的幸存者,更容易化成此等重要人物,更易攪亂風云。
然而霜城統領,似乎早已猜出楚寧月會有此疑惑,于是接著開口道
“楚公子有所不知,天啟院極擅醫卜星象之術,因此多有玄奇之物。即便你口中那人易容術登峰造極,當世第一,也只能騙過你我,卻騙不過那些護道人。
護道人與追隨之人之間,存有某種特殊聯系,可以獨門功法感應。當日其告知我此事之時,另有其他護道人在場,所以我當日見到的穆清遠,不可能是他人易容假扮的。”
聽到霜城統領如此說,楚寧月當即露出一幅原來如此的神態,但心中所想,卻與面上表現得不同。
因為她只能告訴對方,那人所用得乃是世間最頂級的易容術,只有這樣對方才能理解。可是事實的真相,卻是那人與自己一樣,不屬此界,不是此界之人。
祁如清曾經說過,那人復蘇的手段,與他那借尸還魂之法極為相近,似是不屬此界之人獨有。所以一旦被借體重生,怕是周身氣息也會被取代。
而這些事,修士能可理解,這位純粹武夫卻未必能理解,所以自己不能對他說明。
不過,霜城統領看不出端倪,不代表自己看不出端倪。眼下既然得到了這項信息,那么自己便有必要潛入駐地深處,一探究竟。
只要自己能夠見那穆清遠一次,便定能從對方身上,判斷出此人是否存有修士,或不同于此界武者體系的氣息。
換言之,自己雖不能判斷出此人究竟是誰,但卻能知曉此人是否被人借尸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