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樣看著腿上的軍大衣,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而前排的羅寂沒有給她解開心中疑惑的機會,在看著許拾月將大衣拿出來后便道“請小姐穿上外套,聽我的命令。”
這聲音沉著而冷靜,就像是無論在何種危險的境況,只要有她在就一定能逢兇化吉一樣。
許拾月知道羅寂是被人騙了,她是自己現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如果連羅寂都要背叛自己,那她的復仇就可以直接宣布失敗了。
“好。”許拾月點頭,利落的著穿上了外套。
繁華的光亮逐漸在許拾月的視線中撤去,車子的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在一處完全沒有光亮的地方,許拾月聽到了羅寂的命令“跳。”
說時遲那時快,許拾月沒有遲疑的拉開了車門,緊裹著身上的大衣滾了出去。
車子輕微的晃動了一下,接著車門就自己關好,沒入了更遠的黑暗。
盡管秋日里的草已經逐漸枯黃,但鋪著泥土的草坪還是起到了減震的作用。
厚實的軍大衣緊緊包裹著許拾月的身體,因為慣性而不斷翻滾的身體只能輕微的感受到石子硌過的微疼。
只是灌木并不柔軟,將許拾月吞進去,毫不留情的劃過了她裸露在外的手掌與臉頰。
樹枝被碾壓的聲音不斷刮過許拾月的身體,傳進她的耳朵。
她也不知道自己滾了多久,只是在混沌中她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很模糊的倒計時的聲音532指令結束。
電流穿過的聲音跟翻滾的暈眩感混在一起,攪得許拾月那昏暗的世界一片混沌。
她根本沒辦法辨別這聲音是從哪里傳來的,將自己滾進灌木叢里的身子穩住已經花費了她全部的精力。
而就在這時,一道光亮從她背后一閃而過。
帶著尖銳的聲音,就像天空與陸地倒轉后,在地面打出的閃電。
太陽逐漸落了下去,傍晚的夕陽一點一點褪去著她的顏色。
秋日的夜來的安靜,風繞過灌木,靜靜地刮過少女的臉頰,像是在安撫那些被樹枝刮出的細小傷口。
白霧徐徐的從少女口中輕輕吐出,在沒有風的時候微微的打了一個顫。
心臟咚咚的敲擊著她羸弱的身軀,許拾月知道那連續的幾道光都是沖她來的,就這樣躬著身體藏在綠色的軍大衣中,遲遲沒有動。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過驚險,許拾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車子穿過紅綠燈的那一瞬間仿佛世界都空了,就像是有個罩子將她跟車子牢牢地保護住了。
秋日的太陽將光撤走得很快,不消片刻世界就暗了下來。
許拾月恢復了幾分的視線有些受阻,她就這樣靜默的感覺著,直到路上沒了連續飛馳而過的車子,這才小心翼翼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剛剛經歷了一番生死逃亡,許拾月努力讓自己自己冷靜下來,努力用著自己模糊的時間,判斷著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
忽然吹起的風凌亂的從許拾月背后刮過,將兩側的樹葉沙沙作響。
遠處的老式樓房整整齊齊的排列在一起,被萬家燈火點亮。
這是一條在工業園區附近為職工建造的中型小區南北兩區的中間路。
許拾月正處于這條路的盡頭。
“羅寂”給她選了一個很好的地點。
她現在要做的是盡快找到一個安全落腳的地方,將自己藏起來。
鞋子壓過枝丫發出咔噠的聲音,許拾月挪動著自己腳步朝那聚集著無數燈光的地方走去。
她的腿好像磕到了哪里,走起路來會覺得有些吃力,可那沉重的大衣依舊被她裹在身上。
這個大衣就像是一個屏障,剛剛保護著許拾月剛剛從車上滾下來的時候不受嚴重的傷,現在還因為這衣服上被拉破的幾個口子,遠遠地看過去就像個什么落寞討生活的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