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圓子急壞了,又自責又難過,就怕你出什么事情”
陸時蓁說的著急,喘著粗氣的語氣里滿是兇巴巴的味道,好像真的生了很大的氣一樣。
許拾月卻聽得到,陸時蓁話音里那含著的微微顫抖。
她說的是圓子。
其實也說的是她自己。
許拾月看不太清,依稀能分辨出陸時蓁身上大衣的牛角扣系錯了。
這個人好像并不是來抓自己回去的,而是因為擔心自己會出事情,所以才著急忙慌的出來尋找自己。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能不能先保證一下自己的安全”
“你沒辦法保證自己安全,你回許家就是在送死,你知不知道”
路燈與街邊店鋪的光交織在一起,勉強點亮了陸時蓁的視線。
她看清許拾月身上大衣被刮破的口子,那露出的棉絮沾滿了泥土跟樹枝,看上去格外狼狽。
要不是有系統在,許拾月現在還不知道會怎樣。
許是確定了安全,累疊壓抑著后怕全都涌了出來,陸時蓁也不管自己會不會被扣分,語氣算不上多好的一股腦的對許拾月說出了好多話。
“你以后不能這樣沖動了,知不知道”
“嗯。”
陸時蓁問著,耳邊就傳來一聲輕輕的認可。
像是方正的冰塊落在了被火苗燎到的傷口,一下就撫平了那份可怖的后怕。
沒有扣分,也沒有反抗。
許拾月就這樣點了下頭,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緒。
陸時蓁頓時怔住了。
這不是她預想的發展,耳邊的安靜簡直要命。
微風輕輕拂過少女的臉頰,厚重的大衣仿佛隨時都能將她壓垮。
陸時蓁注意到許拾月臉上有不少被劃出的細小傷口,鴉羽般的睫毛就這樣微垂著,清冷之下,更多的是我見猶憐。
她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逃亡,這樣的教育好像有些過了。
陸時蓁心里有些后悔,磕磕巴巴的,道歉道“那個,我也不是故意要兇你的,就是著急了。”
想著動物總能最好的安撫人的情緒,陸時蓁將圓子推了出去,道“你的狗狗急壞了,你作為主人安慰一下它吧。”
許拾月點了下頭,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圓子頭上,道“抱歉。”
“嗚”圓子一直自責的心得到了很好的安慰,就這樣靠在許拾月的腿上。
少女身上依舊透著清冷,卻也多了幾分溫柔。
陸時蓁站在一旁看著,溫黃的燈光包裹著她,讓她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一直吊在心口的那口氣也慢慢吐了出來。
白霧飄在光中,慢慢在陸時蓁的視線中被微涼的空氣分食掉。
而就在她放松下來的時候,忽的有一道陰影橫過了她的視線。
月亮溫和,掛在一旁的樹上。
許拾月抬起她的另一只手,落在了陸時蓁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