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爾比茨掛斷了通訊,孤身一人佇立在一片寒冷的冰蓋之上。她站在冰蓋的邊緣,朝極北了望。視線所及,皆為冰川。潔白的冰川如同一柄柄圣潔的長劍,插入漫天的烏云,似乎想要攪動這一片天地,劃破黑暗,迎接光明。
可惜雷霆依舊,黑暗仍存。
在極北的冷風中,提爾比茨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她將身上穿著的白色皮大衣緊了緊,也許如同z2所說,自己還是穿得太少了吧。提爾比茨冒出了這樣的想法,打算返航,去取幾件扔在床頭的衣服。
回到了位于阿耶夫角的住處。提爾比茨將皮大衣脫下,從床頭抓起一件厚實的白色毛衣,套在了身上。
也許是溫度調節裝置的原因。提爾比茨感覺全身暖洋洋的。她又將皮大衣披上,沒有任何留戀地離開了溫暖的屋子,孤身一人前往之前那處冰蓋。
是的,孤身一人。
自從占領阿耶夫角,同伴便被凈化者安排到了各處防守。唯獨留下自己,深居阿耶夫角附近海域的最深處,日日守望,作為保護“王冠”的最后一道防線。
那一日,她終于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孤獨。每一日她都只能面對那熟悉的冰川,每一日她都只能眺望遠處,希求看到同伴行動的身影。
她心中所想無人傾聽,她心中所愿無人理會。唯有那永恒的冰原常伴己身,作為自己最忠實的聽眾,默然無聲。
她摸了摸別在腰間的通訊器,如果沒有它,恐怕自己真的難耐這能將靈魂凍結的孤寒。
“很無聊嗎”凈化者從“王冠”的方向行來。在她的身后,是一頂巨大的燦金色王冠。那座懸浮于海面之上的“王冠”有著極其凝實的質感,卻又帶著一股缺失了某樣東西的虛幻感。令人難以捉摸那頂“王冠”究竟是什么事物。
在王冠最高處的尖端,一根紅色的絲線延伸出來,將它與那座漆黑的“永夜之塔”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不似整體的整體。
這便是他守護的事物被凈化者稱為“王冠”的奇異點。
她并不知道奇異點是什么,更不知道這頂“王冠”的作用。她只知道每當她靠近那頂“王冠”,便能聽到呢喃低語。那破碎混亂的低語,不斷地刺激著她的神經,讓她頭腦昏沉,耳鳴目眩。
幸好凈化者發現了異常,及時將自己拉離了“王冠”能影響的范圍,她的癥狀才略微緩解。但即便如此,她仍然食欲不振,失眠多夢了數日才好轉過來。
“我本以為你能多堅持一個小時的。”這是凈化者將自己拉離范圍時,對自己說的唯一一句話。
對此提爾比茨并不在意,她甚至有些慶幸可以稍微遠離那里,不再聽到那令人發狂的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