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太香,我迷迷糊糊沒忍住就直接喝了。”孫大洪有點不好意思道,繼而又問“你不是手上沒有余錢,為何會買酒”
“這酒不是我買的,是我學堂的同窗家中開酒館,我平日里幫他學識上的難題,他便以好酒答謝,但我從不喝酒正好又見你喜歡喝,就想著拿來給你,”陸書瑾早就想好了說辭,撒謊半點不臉紅,“若是折在我手里,只能倒掉。”
孫大洪極其愛酒,一聽她說要倒掉,趕忙接過去抱在懷里,“可不能倒,這可是天大的寶貝”
他解開就蓋猛地吸了一口,露出如癡如醉的神色,也不知嘟囔句什么,抱去旁邊柜子上找酒杯。
陸書瑾估摸不好孫大洪的酒量,今日就多買了些,光是這幾日的花銷就去了快一十兩,若事情再沒有進展,陸書瑾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孫大洪抱著酒壇就不撒手了,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得并不著急,像不舍得似的細細品味,眼看著天黑下來,陸書瑾有些著急了,揚聲道“洪哥你快些喝,這酒壇子我今晚帶回去,明兒讓我那同窗再打一壇給你喝”
“噯”孫大洪高興地應了一聲,連夸了陸書瑾好些句,果然開始大口喝起來。
夜幕降臨,陸書瑾點燃燭臺,然后聚著燭臺在店鋪四處轉了一圈,將燈籠點亮,瞥眼就見孫大洪已經醉死似的趴在桌上,呼嚕聲悶悶的。
陸書瑾擱下燭臺,朝門外看了一眼,輕步走到柜臺后拿出分開包著的鑰匙,開始嘗試開鎖。
許是運氣不大好,前頭兩把鑰匙都不對,陸書瑾差點以為自己猜錯了時,第三把鑰匙果然將抽屜上掛的鎖打開了,她緊張得屏住呼吸,將抽屜拉開來。
只見里面擺著一本賬簿,與她之前抄寫的那本封面是一樣的,她拿了燭臺,再謹慎地看一眼孫大洪,才趕忙蹲下來翻開看。
賬簿里的字體與陸書瑾在另一本上看到的字體是一樣的,皆是出自上一個賬房先生之手,不過這本字體的墨跡和形態有著明顯分別,能看出并非是一日所寫,應證了陸書瑾的猜測。
但讓她大為意外的是,賬本之中字體工整地記錄的并非是賬目,而是一些看著完全不沾邊的句子。
丁甲丙,周氏,落花,戊月。
丁甲丙,鄭氏,落花,辛月。
丁甲丙,陳氏,手絹,丁日。
陸書瑾滿目怔然,將賬本從前翻到后,發現通篇出現的字里,反反復復都是這么幾個,乍一看完全不像是記賬。
但她到底不是笨的,用極快的速度就反應過來,這并非是尋常賬本,上頭的字全都用了黑話。難怪藏得并不隱蔽,就算是被人找到了,估計也是完全看不懂的。
陸書瑾猛然想起昨夜桌上出現的那張紙,雖然她只看了兩三遍,但她沉下心來認真一回憶,再低頭望去,方才看不懂的句子已然明了。
四月十一,周氏,瘟肉,五斤三十文,共一百五十文。
四月十一,鄭氏,瘟肉,八斤三十文,共一百四十文。
四月十一,陳氏,常肉,四斤四十文,共一百六十文。
陸書瑾斂著眸沉思片刻,將賬本翻到最后,倒著往前看,在其中找到一行字癸乙,王氏,落花,庚月。
意為十月初一,王氏,瘟肉,七斤三十文,共一百一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