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對上了,昨日陸書瑾聽說的那一家患病的王氏,便是在蕭矜火燒豬場那日在這里買的豬肉。
她閉了閉眼,記憶飛速旋轉,翻飛至那個月明風嘯的夜晚,蕭矜對著那燃起的大火舉杯時,說的一句話“敬,云城萬千百姓。”
陸書瑾遍體身寒,強烈的情緒翻涌而上,手抑制不住地抖了起來,她徹底明白了。
當日蕭矜燒死的那些齊家豬場的豬,根本全是瘟豬
正常豬肉的價格是四十文一斤,但齊家將瘟豬拿出來售賣,降價至三十文。而宰殺出來的瘟肉被人吃了之后,并不如毒藥那般烈性,甚至有可能吃一頓兩頓并無大礙,但三頓五頓地吃瘟肉,必會染上怪病。
癥狀便是發熱而畏寒,皮膚紅腫,脖子生瘡,正如陸書瑾那日在衙門看到的尸體一樣。
蕭矜一把火燒了所有瘟豬,城中豬肉價格瘋漲,窮人再買不起瘟豬肉,又不敢往富貴人家里送瘟肉,所以他這個方法,在另一種程度上也是暫時阻止了城中人買瘟肉。
陸書瑾一時覺得渾身發軟,蹲不住了,整個人坐在地上,額頭上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小汗珠,極力壓抑著錯亂的呼吸。
齊家賣瘟豬發陰財,染病而死的人又被極快的燒掉處理,官商勾結,只手遮天,云城百姓亦被蒙在鼓中,連續數日咒罵燒了豬場導致豬肉價格瘋漲的蕭矜。
她想起那日蕭矜踩著齊銘對她說的話。
“你說對了,人命在我這種人眼里,根本就一文不值。”
他在那日其實就已經給了她暗示,像齊銘那種不學無術草菅人命的人,人命在他們眼中根本就一文不值
陸書瑾心中涌起極大的恐懼,又夾雜著一股慶幸和喜悅。
她終于,揭開了蒙在蕭矜身上那塊模糊不清的布,看清楚他的真實面目來。
什么不學無術的紈绔,仗勢欺人的惡霸,假的,全是假的
他是帶人砸了逼良為娼的骯臟青樓,挖出劉家藏官銀的蕭矜,亦是背負罵名,縱火燒死所有瘟豬的蕭矜。
是蕭將軍的嫡子,正兒八經的,將來要扛起整個蕭家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