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一出陽泉宮大殿,紀王就拉著臉讓人去請王后過來,此時已是十月,平娘的笄禮在九月份就操辦了,王后眼下正忙著籌辦她的婚事,魏國十一公子的聘禮已經送到了紀國,平娘的婚期定在十一月初,眼看距她出閣不到一月,緊趕慢趕著,王后終于為她置辦出一套還算體面的嫁妝。
陽泉宮來人的時候,王后正在午后小睡,丹奴進里屋叫醒她,蹲下為她穿好鞋襪,她昏沉的頭腦才慢慢靈醒過來,問丹奴道“王上突然召我前去覲見,可知是為何事”
丹奴仰頭回道“奴問過了,但前來傳話的寺人支吾不言,問不出什么,想來王上應是有事與您相商。”
王后出門時,丹奴特意還為她找了一件薄絨披風穿在身上,十月的天氣已是深秋,前幾日剛下過一場秋雨,天氣倏忽轉涼,宮道兩旁高大的樹木已沒有了夏日的蔥郁,泛黃的樹葉寥寥落落,走過時,一陣風吹來,不少枯葉旋轉著在空中飛舞,再慢慢地掉落在地,平白讓人看著心中蕭索。
到了陽泉宮殿前,寺人通報后便引著王后進去,王后一副雍容端肅的模樣進了大殿,怎料迎面而來的卻是紀王毫不容情的叱罵聲。
“賤婦看你做的好事”
一卷竹簡突然砰地一聲落在王后腳下,她躲閃不及,腳面被砸得生疼,抬頭吃驚地看向紀王,不明白他這是發什么瘋。
他方才罵她什么賤婦成婚這么些年,他怎么敢用這樣下賤的詞來辱罵她王后心中尷尬憤怒的情緒交錯著,她強迫自己冷靜,卻仍見紀王怒目瞪她。
于是對他委屈道“王上這是怎么了何必發這么大脾氣您罵妾賤婦,傳出去了,可讓妾還怎么見人”
紀王聽她如今還在嘰嘰歪歪,不由咬牙切齒對她指指落在地上的竹簡,示意她撿起來看。
“你先看看你做的好事讓人家罵到我的臉皮上了,怎么,陽奉陰違的事情你算是干順手了是吧”
王后這才意識到紀王今日反常與腳下這封竹簡有關,她撿起竹簡,按照紀王所說翻開來看,不過只看了幾行,她的臉色便難看了起來,隨即眼神小心躲閃地看向紀王。
“如今知道我為何找你了怎么,朝華已經解除了和公子顯的婚約,這還不夠我已經警告過你不要打齊國太子的主意,這樣只能讓兩國交惡,你卻猶自擅作主張,和陰家密謀接觸齊國太子,如今讓人罵到臉上,將朝華貶得一文不值,這樣你就心生歡喜了你說你是不是賤”
紀王說話語聲狠厲,一字一句毫不留情,王后本想否認,可其上證據確鑿,由不得她分辨一二,且王上要是著意要查此事,陰家那邊露出的行跡只會更加明顯,于是她只能跪在地上小心認錯“王上,是妾一時豬油蒙了心,覺得失去齊國那樁婚事有些吃虧,所以才委托父親派人跟齊太子接觸,總之千錯萬錯都是妾的錯,還請王上息怒。”
紀王嗤笑一聲,邁著步子從階上下來走到她面前,又扔給她一沓東西,怒聲道“你就只做錯了這一件事事到如今,我才發現王后你原來心機這般深沉,看不上趙國公子顯,竟那么早就想好了李代桃僵之計,朝華有你這樣的好母后當真是三生有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