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寶玉指定也是能夠好起來的,您就別擔心了。”
一眾丫頭婆子媳婦子們只圍著老太太奉承著,卻不見底下的王夫人已然變了臉色,還有老太太懷里的賈寶玉更是茫然無措。
他覺得自個兒挺好的,沒有哪里不正常,為什么老太太她們總覺得他不好
究竟他要變得怎么樣又才叫好
“奶奶。”平兒打從外頭摸了進來,悄悄來到王熙鳳身邊小聲說道“有消息了。”
王熙鳳立時收斂了笑意,眼神一寒,趁著眾人不注意悄然退了出去。
“說說,究竟是誰”
平兒滿臉蒼白毫無血色,咬牙切齒道“是賈璉”
“果真是他”
原也不過是有些懷疑,覺得不是賈璉就是那個尤二姐,其他的暫且她也還找不著哪個恨不得她死的。
卻沒想到,竟當真叫她猜中了。
王熙鳳也實在說不出自個兒心里究竟是個什么感受,許是早就有所預感,又許是早就對那個男人死了心,這會兒竟意外的并沒有多少傷心,
只慶幸自己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不曾看錯賈璉那個王八犢子。
“這樣也好,倒是不曾冤枉了他委屈了他。”王熙鳳冷笑一聲,將心底最后那一絲絲情意徹徹底底掐滅,扶了扶自己頭上華麗的金釵,道“走罷,回去看看咱們家的那個廢物蛋子。”
青天白日的,廢物蛋子賈璉卻在房里喝得爛醉如泥,濃郁的酒氣混雜著一些酸臭味兒簡直能熏死個人。
平日里人模人樣的浪蕩公子爺已然變得蓬頭垢面形同乞丐,扔出去怕誰也認不出他來了。
“咳咳”一推門,王熙鳳便被嗆得連連咳嗽好幾聲,而后用帕子捂了口鼻方才勉強好些,看見癱在地上的爛泥,眼里閃過一絲快意,嘴上卻哭了起來。
“你究竟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好說的非要如此作踐自個兒咱們是夫妻,什么天大的事兒你瞞誰也別瞞著我啊,好歹叫我幫你分擔分擔。”
喝得暈暈乎乎的賈璉聽聞這話卻是驀地流出眼淚來,壓根兒不敢睜眼看面前的女人。
叫他怎么開得了口他不行了他做不成男人了
想到那日在尤二姐身上翻來覆去折騰半天也沒動靜的羞窘,想到女人當時那震驚的眼神賈璉只覺眼前陣陣發黑,恨不能一覺睡死過去再也別醒過來了。
然而王熙鳳卻仍不肯放過他,明著是關心,卻是一刀一刀往他心口上戳,讓他想忘都忘不掉。
每日皆是如此,簡直樂此不疲。
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平兒卻是淚流不止,至今仍是想不通,好好的一對夫妻怎么就走到這個地步了呢
是夜,很是深入交流過一番感情的夫妻二人已然帶著滿身疲憊相擁而眠。
忽然間,懷里熟悉的女子緩緩皺緊了眉頭,借著朦朧的月光隱約可見她愈發掙扎痛苦的臉色,涔涔冷汗滲滿額頭,似是做了什么可怖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