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音輕輕點頭,沒有說話。她抬手扶額,動作中難得地露出一絲疲憊。
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也有點沉寂下去。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出現幻覺了,幻影總是用盡各種辦法激怒聞音,然后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動手時,又會突然消失。
聞音之前就險些因此誤傷千巖軍的士兵,好在她在最終拔劍出鞘前反應了過來,沒有真的將劍鋒刺出去。
但是此次如果不是浮舍,而是任何一個普通的士兵的話,聞音手中的弓弦
,可能就會直接割下對方的頭顱。
而且,長時間的幻覺,也令聞音的精神出現了相當的疲憊,連一向如臂指使的元素力都出現了隱隱的滯澀。
浮舍垂眸看她,不知該說些什么,任何安慰的話此時都顯單薄。
他目光擔憂,但最終也只是拍了拍她的頭。
對方手掌寬大而溫熱,像是能連那種溫暖的力道一同傳給聞音,明明是夜叉強大的武器,但觸碰她時卻小心翼翼地收起一切鋒利。
這片空間對聞音的影響極大,對于已經恢復一定神志的浮舍,以及伯陽和千巖軍們,雖然也有影響,想比之下卻淺淡了很多。
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聞音想。她仿佛在被空間針對一樣上一次產這樣的感覺還是在深淵,那時她受到的影響也比達達利亞要大得多。
那時可以解釋為自己有神之眼,那現在又該如何解釋呢。
聞音頭痛。
但是更讓人頭痛的事情還在后面。
浮舍又遲疑了相當長一段時間,讓聞音幾乎懷疑他是又忘了自己是誰了。
她好笑地嘆了口氣,問他“還有什么話想說說罷,我能撐住。”
浮舍靜靜望她,面具上看不出喜怒,但聞音就是覺得,那雙望過來的眼睛里,寫滿了哀憫。
她聽見他說
“剛剛空間發生異動,把十來個士兵吞走了。”
浮舍的聲音很低,但穿進聞音耳朵里就像是轟隆巨響。
她愣了愣。
“為什么會有異動太威儀盤封印下的空間不是還算穩定”
“你也說了,是還算。”
旁邊插進來另一道聲音,是伯陽。
他斜靠在一邊的巖石壁上,語氣平平,但聞音就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沉悶和低落。
“我對太威儀盤有一定了解,但也不敢說真的全能全知,關于這種情況,我也給不出什么答案。”
他最后幽幽地嘆息了一聲。
“那些士兵,估計是兇多吉少了。好一點,可能還活著,只不過沒有吃喝,要不了多久也會死去;壞一點,可能就直接被空間亂流撕碎了”
聞音闔上眼。
說的殘忍一點,她雖然想盡力帶大家上去,但也不是十分在乎某幾個人的死活,畢竟在戰場上,任何傷亡都是尋常,她會盡力去救同她一起戰斗的兵卒,但死活總是天意。
但她依舊會為逝去的生命哀悼,這勉強算是對生命本身的敬畏吧。
是以,聞音并不像伯陽看起來那么消極,短暫的沉郁過后,她就重新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