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著她的手的方式和夢里的那個人一模一樣,指尖死死貼著她手腕脈搏的位置,像是生怕只要稍微移開它就不再跳動了一般,確認著這個規律的節奏還在繼續,他才敢趴在這里陷入深眠。
源輝月從床上支起身,被攢著的手剛微微一動,青年立刻醒了過來,豁然抬頭。
然后他緊繃的身體終于松弛下來,松開手把額前的碎發撩到了腦后,“醒了”
源輝月爬起來“嗯”了一聲,看著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似乎是開始編輯郵件,一邊頭也不抬地給她講解情況,“你睡了一晚上,現在是早上九點,身上的衣服是醫院的護士幫你換的。”
源輝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
“佐藤警官的手術已經結束了,現在還躺在icu里,暫時還沒脫離危險。你昨天晚上暈倒之后柯南本來想留下來陪你,我讓阿笠博士把他帶回去了,不過他現在大概也快過來了。”
松田終于發完了消息,也三言兩語交代完了情況。他把手機又揣回口袋里,抬頭看她,“頭還暈嗎”
源輝月又搖了搖頭。
松田陣平打量了一圈她的臉色,起身拎起一只杯子走到病房的飲水機前給她倒水。
“松田,”源輝月在他身后輕輕開口,像是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宛若呢喃。
“我沒想起來他們的名字。”
青年的動作倏然一頓,隨著這句話,病房內的空氣似乎瞬間安靜下來。
出水口流出的液體濺落在透明的杯底,松田陣平的眼睫在水聲中輕微顫了一下,他冷熱交替地摻了一杯溫水出來,指腹貼服著杯壁試了試溫度,這才站起身,回過頭來。
“你才出院不到四個月,哪兒那么容易想起來。”
他盡量說得漫不經心,病床上的人抬起頭靜靜地凝望向他,湛藍色的眼底澄澈又虛無。就像時光忽然倒流回到了五個月前,她剛剛從車禍中醒來,精致漂亮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像神龕上漠然俯視眾生的神像。但對上她的眼睛的時候,他卻沒來由地知道,她在難過。
然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以及難過的原因是什么。
這個認知讓松田陣平近乎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別想了,其實你不記得也挺好的。
那些家伙說不定還會松口氣,畢竟他們沒人會愿意惹你傷心。
沒關系,我還記得,我記得就可以了,你不用非要把那些回憶撈回來。
亂七八糟的話語在他腦海中翻涌,各種各樣的勸說冒出頭,又被翻滾的浪花拍了下去。松田陣平在原地緘默了半晌,最終端著那杯水回到病床前,將杯子遞給她。
“萩原研二,還有伊達航,曾經躺在那間手術室里的那兩個家伙的名字。”
他輕聲說,“剩下的現在想不起來也可以他們會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