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也跟著出來了,她身上有個“差使”張仙姑也就沒在意,自己拿著抄的稿子背歌詞。
祝纓和小江出了二門走了幾步,小江看就要拐上大路有人看到了,突然說“大人,我有個念頭。”
“嗯”
小江道“我想去那邊柳巷走一趟。”
“干嘛”
小江道“咱們都知道的,凡詩詞傳唱,經妓女的口是最快的。你不提是顧及到我,我卻想把這事兒給辦好呢。她們學得又快,唱得又好聽,沒多久就能傳唱開啦。”
祝纓道“那可不一定。”
“可以的,”小江說,“不用借劉先生的名頭,她們也有人會愿意學的。身在賤籍,能識兩個字也能多賣幾文錢不是這地方不比京城,也沒個人特意的教。我告訴她們對著碑學字,她們學得一準快。”
祝纓道“好吧。你既要去,就派個人跟你一同去。再有,去了給我留意一件事。”
“什么事”
祝纓道“官妓、營妓官府都要抽點兒,我看了縣衙的賬,數目不算很少了。這里面的經營我不是很懂,我手中事多、千頭萬緒,抽不出空來理會這個。你幫我看一看,福祿縣這里是怎么經營的、分哪幾項、什么人在做。里面的女娘年歲、身體是否康健,一旦不賣身了,還有什么技藝、能做什么營生。”
小江問道“您這是要干什么”
“有點兒想法,干什么、怎么干得看你打聽到多少消息。你把這些都探聽完了,我再告訴你下一步干什么。”
小江一口答應“好。”
她出了縣衙便行動了,她不直接一頭扎進柳巷里,而是在柳巷的巷口轉悠兩下。然后去集市上“偶遇”個出來買菜的妓女,在同一個攤子前站住了,借著買菜聊上了。識字碑就在市集外面,兩人挎著菜籃子路過,小江就給這個妓女順口說了識字碑的事。
妓女道“都說識字碑、識字碑的,識字才能看得懂,我與它相了這么久的面也不認識得它。”
小江就說“有歌呢,你會唱了,照著碑一個字一個字的對著詞兒就認得了。”她說著就哼了一句,然后指著碑說“第一個字就是煌,第二個也是煌第三個就是圣,就第一篇的字難點兒,后面碑上的字都好記好寫的。”
妓女將信將疑,道“這么容易”
小江道“嗯。”
第一天就過去,第二天再買菜,兩人就又聊了一陣兒。過不幾天,這妓女就跟小江約好了,到河邊小江教她,不用小江去柳巷。
歌傳得不算快,“歌詞對著識字碑能識字”這個消息倒是火速傳播開來了。
小江高興地把消息帶回來,祝纓道“這個消息能傳開來,比這些人都學會唱歌還要強呢。否則空有碑立在那里、歌唱在人的嘴里,無人去對照,兩樣都白瞎了。消息探聽得怎么樣了”
小江嚴肅了起來,慢慢地說“柳巷里人還不算少哩”衣著打扮跟京里比土得要命,苦卻是一樣的。在官府名冊的竟有幾十人,每天一睜眼就背著多少不等的要繳給官府的錢。大部分人身體都不好,少數人病得更重。
小江低聲罵關丞“他只知道收錢,也不管管里面的人,四、五十歲了還不放人家,這一行,能活這么久不容易。”
“唔,你先擇年紀大的透個信兒,不要多,四、五個人,咱們先試試,她陳情,我放她脫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