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瞪大了眼睛。
“福祿縣是窮,縣衙是缺錢缺得厲害。難道要我跟她們催要賣身錢”
“您您真的要放了她們”
“不然呢給她們看看病,好叫她們多活一陣兒,好好地賣身”
“可這樣,您會不會有事這都是錢吶”小江說,“每月、逢年節,都要給官府繳錢,少了這一筆錢,您的日子怎么過”
“那是我的事。你的口要嚴,”祝纓說,“這是不能公然宣揚的。說出去了我不認。”
小江笑道“這樣就很好了我去”
祝纓的打算是慢慢地從年紀大的開始,凡覺得有處可去、想離開的,自己陳情,她就把人給放了。然后也不給官妓名單里再增補人員,灶底抽柴,一根一根抽完,灶涼了,完事兒。
她不可能一次就全都干了,這樣動靜太大。等到福祿縣能從其他方面把這一筆來源給填上了,官營的她就能全給關了。
福祿縣本來是個窮縣,這也是老大的一筆收入,但是妙就是妙在它窮,所以這個“老大的一筆收入”的絕對數目不是特別的多。如果祝纓賣橘子、增種莊稼的計劃能夠順利,完全能夠覆蓋住這個窟窿,那就沒有什么后患。
問題應該不大。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祝纓是個遇到了事兒就上去干的人,她不再為“以后”的事煩心,先去看了一回識字碑的進展。看著看著突然想為什么要讓小江這么辛苦呢干嘛偷偷摸摸的呢既然妓女可用,那就用下去。
說起來,她還真不太知道傳播這些個要用,蓋因她實不是個“才子”走的不是這個路子。
十三鄉的碑都樹起來了,她便讓小江不要再去柳巷,由縣衙下令將縣城的官妓集合起來學唱歌,再分派十三鄉里走鄉串村地唱它半個月。正值春耕已過,鄉村還算閑,唱歌也有人聽。
縣衙出個通知,告知“歌詞對著識字碑能識字”。
齊活
祝纓這里把告示一貼,又去流人營里看了一回,這個營盤幾乎有個村鎮那么大,但如果不講蓋得多么好、只要能夠遮風擋雨的話就非常的快了。
已先蓋好了十幾間工棚。其他的房子也跟工棚差不多,不過有門有窗不漏雨。祝纓沿著流人營轉了一圈,她蓋過自家的屋子,不要流人營跟她的私宅那樣好,只要結實、不會塌就行。指出了一處地基有問題的,命拆,又指出一處房梁不對的,讓重裝。又挑出幾處小毛病,譬如窗歪了、門合不上之類。
祝纓重新估重了一下工期,也就再二十天就能成了。
這個進度祝纓還是比較滿意的,識字碑、流人營兩件事沒有問題了,祝纓就打算召集士紳們繼續說橘子的事兒。
從工地回到縣衙,門上卻向她獻上了一張名帖。
祝纓邊走邊問道“這是什么”
童立道“是趙翁做壽,又是給他侄孫餞行。就是那位考上府學的小郎君。說是兩件喜事合一件,再三拜托大人去吃杯酒。”
“哦族孫。”祝纓想起來了,那位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考上府學的學生也是姓趙,論起來是趙翁的孫輩,可實際上差不多出五服了。但是同姓,又都在一縣居住還能時常見個面,趙翁做壽就能拉上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