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道“行,那就去吧。你拿著我的帖子過去說一聲。”
“是。”
祝纓又讓家里給準備三份禮物,一份是給趙翁的壽禮,只要尋常禮物就行,一般也就是點壽桃燒鵝肥雞之類。另兩份是給學生的,文房四房之類。祝纓一般不大參加鄉紳們的家宴,全縣這些大戶人人做生日她都去,這一年不用干別的了。
這次過去是因為趙翁拿族孫說事兒,祝纓過去也是為了表個態。給學生餞行的禮物就得準備了。另一份就順手給甄琦,也是顯得不厚此薄彼。
日子在三天后,衙門里不少人都接著了請柬,祝纓就允許大家早半個時辰落衙回家準備。沒接到請柬的人也都跟著歡呼了起來。
歡呼聲還沒停,趙翁那里又派人來請,說“今年六十歲,要大做,街上也擺流水席,路過的都有席吃。”
祝纓也換了便服,往趙翁家去。在趙翁家,衙里的官吏到了一些,鄉紳里的熟人也有不少。
宅子外面的街上擺了十幾張桌子,上面放著些菜肴,不時撤去殘肴上新。
祝纓是主賓,她到之前幾乎所有的人都到了,趙翁率家人迎接。趙翁身邊站著出了五服的族孫趙振,這孩子也是一臉的懵之前對我沒這么好的呀
不過祝纓給了他文房四寶,他就高興地接了“學生一定好好學習,不給大人丟臉”
趙翁也不在意祝纓給他多少貴重的東西,一把掛面都行,體面。
祝纓見席上坐的不止有鄉紳,還有許多縣學生,笑道“這是都齊了。甄琦呢”
趙振道“給他帖子的呢,他家說已經去府城了。”
祝纓就不再問了,轉而對趙翁和趙辰的父母說恭喜。又說趙蘇“你也要努力呀。”
趙蘇是沒去考的,知道這是場面話,配合著說“是。兒的功課還差著些,還是跟著義父再學兩年才敢說有把握。”
縣學生們擠眉弄眼,他們的父母長輩到場的卻都開心。甄琦走了好呀
他們看祝纓跟趙翁說話,在底下竊竊私語“這下大人可有心多管管咱們了。”
無論學生還是家長,他們都能感覺得到祝纓對寒門學子是有些偏愛的。如果沒有祝纓公開的選拔,不說“獠兒”趙蘇,甄琦不是“獠兒”他一個窮鬼也是沒什么可能進縣學的。須知縣學當時已然放羊很久了,塞滿了各種想要個好聽頭銜的富家子。
而祝纓給縣學的許多補貼,甄琦拿的最多。那些補貼對富家子只能算補貼,卻能讓貧兒沒有后顧之憂。利好誰,他們知道,他們不敢說。
一個縣令,精力就這么多,先有一個“義子”要高高捧起的照顧著,再多一個甄琦分了關注,別人能得到的就更少了。這回也有旁人想試試府學,就是有這個原因的縣令大人心尖上站滿了人,沒地方了。當然也因為祝纓狠抓縣學,大家的學問也都有了長進,也敢試一試府學了。不再跟以前一樣,就只為混個縣學生的名頭,說親的時候也好聽,到了年載就退回家。
“縣令大人要是肯管,必是有前途的。多學兩年,把根扎牢了才能有出息呢。不由府里推薦,有縣里推薦也是可以的嘛到了縣里,還有咱們的事兒,府里誰認得咱們呢”他們低語。
祝纓在趙翁這里呆得不久,坐不多會兒就離開了。
次日,便是“還席”的名義,請鄉紳們又一總請了來,這回就純是為了福祿縣的事了。
祝纓坐在上面,對下面坐得滿滿一屋子的眾鄉紳道“咱們的事兒耽擱了許久,可得開始了。諸位先看看這個。”
后面端出一盤子的梨子來,鄉紳們都認得梨,由顧翁問“大人拿梨子來是什么意思分離可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