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陣奉承,郭縣令道:“便是丘府君在時,多少事都須仰仗大人的。如今大人做主,我們就更不怕去州城會受刁難啦”
關縣令恨他嘴太快,明明自己才是府君的“故吏”,怎么這貨先拍上了
他們一陣附和,祝纓道:“大家都是出門在外為官,旅途之中守望相助本就是應該的。只要大家還記得我不是個只會口頭說話好聽的人就行。”
“豈敢豈敢。”
祝纓又說:“咱們去見冷刺史之前,先將本府的各項事務理一理吧。誰來”
郭縣令先說,講了自己又是理冤獄,又是恤貧民的事兒。又提了農桑之事,莊稼長勢喜人之類。其他三縣也依次說了。繼而又說了自己的難處,王縣令仍是關心宿麥,莫縣丞則是問:“未知本縣之新縣令何時到任”關縣令比較關心的是灌溉,以及府學生的名額問題。
祝纓道:“正好,咱們一件一件的來。郭令也與我講過要立識字碑的事兒。”
莫縣丞暗罵一句“馬屁精”。
祝纓將幾人帶到隔壁,那里,六司都在,面前一張輿圖。
祝纓說:“先說識字碑,是該立的,不過也要個統籌。底稿只有一份,熟練的匠人也就只有那么多,依次而來。趕工趕出來的,我還嫌它手藝不好呢。福祿縣的已立完,不要吝嗇工匠啊。”
莫縣丞忙說不趕,一定配合。
祝纓又給四縣分派了工期,不能快,還是以福祿縣當時的工期為準,就照那個來,甚至可以寬限幾天。誰干快了,也要受罰,她要質量。南府之地勢,四縣都有采石場,就讓他們各自準備著碑材。
此事分派畢,祝纓又讓他們看輿圖,主要是兩件事:水利、道路。
各縣如何溝通、如何分工等等,她都一一指畫分派。她沒有直接給四人安排太具體的工程,只是將各段明確,尤其是交界地方的情況給他們定下來,將工程標準定下來。交界之處甚是麻煩,有時候甚至為了扯皮,兩縣各自內部的道路都挺好,唯相鄰的那一段爛得插不下腳。
郭縣令看了一眼王縣令,心道:都說你老實,原來是在裝傻怪不得你顛兒顛兒地請府君到你那里去他原是福祿縣令,后管過思城,這兩縣的情形他必然知曉,他又在我南平居住,知道些南平的事情不足為奇,如何你這河東縣也如此翔實不是說在觀音廟里靜修的嗎靜修還能知道這么多,必是你告訴的
祝纓那邊已說得差不多了,道:“各縣務必愛惜民力,不可層層加派。”
“是。”
“秋收之后還有宿麥,能做工程的時日不多,都要妥善安排。工程,我這里安排得倉促了,若各位覺得哪里有什么不妥,只管提出來。”
十個人都無異議,祁泰道:“都算好了。”
聽得人心頭一顫。祝纓算賬,是真“算賬”。
祝纓道:“至于宿麥,我亦心急。心急,手就更要穩,現在還是要保水稻的收成。秋收之后要征糧,你們押糧過來的時候,我將麥種再分派下去。到了刺史府或者還要問秋季收成,我將話放在這里,自己人不說虛言,都是層層加派,今年我不多加,但你們要如數完成,大家伙心里都先有個底。刺史府回來看冷大人如何分派咱們回來再定各縣額度。至于宿麥,福祿縣”
莫丞忙說:“下官已準備好麥種了,夠本縣使用,呃,之余,還能再繳些上來。不過到時候,該是縣令大人來回話了。”
“你要保管好。”
“是。”
祝纓道:“四位一路奔波,今日先休息。接下來冷刺史便是有話要問,你們也有得回了。”
“是。”
四人都回驛館休息了,王、關、莫又各有禮物送到,祝纓仔細檢查了禮物,又讓人去外面看看他們給別人送了什么禮。心里算了一下,禮物雖不便宜,也都不算太離譜,是縣令的收入能夠支付得起的,應該不是過于搜刮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