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祝纓先沒有帶他們去州城,而是帶著四個人往府學去。她之前許諾過要給府學講個課,今天就帶著官員們往府學里來了。
府學生們比這些官員要單純一些,有跟荊五要好的為荊五惋惜,也有拍手稱快的。趙振更是振奮,早盼著這一天了。他之前在府學里給祝纓吹了無數的牛,祝纓都不知道自己有這么的厲害,無奈趙振相信。
趙振又給同學們介紹了他之前的縣學同學兼老鄉顧同,現在都是官身了
府學生們也有羨慕的,也有不以為意的。南府雖然偏僻,府學生還是比縣學生更有傲氣的。
這個府學,每年總能有兩三個學生送出去,或是州城、或是京城,過幾年也能有一二同學聽說是選了官的。南府同鄉的官員現在也有六、七個,雖然品階都不高。荊綱就是從這里的府學走出去,到京城考了試、補了官的。
在此之前,荊綱一直也是一些府學生的榜樣。
他們一面又佩服著祝纓這般年紀做了這樣的官,一面又覺得這么對荊家是有些不甚寬慈。但又說不出判詞有什么不對來,荊五是學生,竟然置外室而拿妻子的首飾贈人,這是私德有虧。不給機會,好像也
他們各帶著些疑慮,都來迎接祝纓。
祝纓答應了講學也不含糊,她也算知道了本府的學問水平,比福祿縣高,但自己還是能夠應付得來的。如果讓她進國子監,她就沒這個把握的。
她因博聞強記,講經史用典故順手拈來。更因自己做官,對王云鶴之文稿的理解又比官學生們死記硬背的理解要深刻許多。她只順手揀一篇來講,無論是引申還是注釋都強于學生們閉門造車,也勝過博士們皓首窮經。
半天講完,官學生們頻頻點頭,又怒目趙振:這是明法科的
祝纓講完課,又勉勵了學生們,最后說:“下月月考,我會親自來主持的。優勝者有獎。”
趙振沒撒謊嘛同學們滿意了。
祝纓這才帶著縣令們整裝離開府城,各攜行李、隨從往州城進發。
四個縣令里有兩個是聽過她講課的,夸幾句大人還是這么高明之后,就開始跟祝纓討價還價了。莫丞因主官將至,為縣里爭取的心就淡些,只向祝纓表自己之忠心。關縣令討要的就更多了,比如道路,他就想讓河東縣多負責一點。再次詢問了學生名額。
祝纓道:“我想,各縣保底兩名,南平是府治所在,四名。這是十個名額,剩下三十個府里考試選拔各憑本事。各縣保底之名額,須得通一經,濫竽充數我要罰的”
王、郭二人頭回聽祝纓講課,二人也都是讀書人,正在回味,猛見這二人討要上了。急急將贊嘆“他的學問竟然不錯”的心思一拋,也過來爭取
郭縣令說自己是府治所在,南平縣得重點照顧,比如撥下的錢糧款子,得多給他們。王縣令道:“年年都是你多,也給別人留點兒”
他們爭吵起來,與祝纓在戶部與人爭吵也沒太大區別。
一路吵到了州城,一行人在驛館住下。祝纓就派人給刺史府遞帖子、送禮,莫、關二機靈,就隨著她的禮物往里送。郭、王二人看了,趕緊也追了上來,眼看著禮物進了刺史府,又擔心刺史將這些都算到了祝纓頭上,以為他們沒送禮。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他們并不知道,冷云也不很在意他們的禮物,他把祝纓召到了府里,第一句話就是:“哎,你那個縣令,死了。”
“啥福祿縣令在路上那個”
冷云拍拍胸口:“是啊,病死了。今年秋后我不上京了,讓別駕跑這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