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伯中道:“我不用向導,什么都是新鮮的,就隨便看看。”
聽的人都笑了,章炯道:“不用向導,難道也不用通譯”他剛來的時候可有一段時間才能聽得懂本地的話呢。
韋伯中這才謝過了祝纓,看小吳也穿著官服,也道了一聲“有勞”。小吳忙說不敢,仔細陪著他。
當晚,祝纓又設宴歡迎他,韋伯中休息了一個下午,晚上精神好了一些。席間,又詢問了一些南府的事情,宿麥、獠人之類。祝纓也都答了。次日,韋伯中等人起得稍晚,小吳從府衙趕過去他們才醒。
韋伯中問小吳:“城中有何處值得一游”
小吳笑道:“有個好去處,大人請隨下官來。”帶著韋伯中,一路到了府學門口。
韋伯中問道:“這是做什么”
祝纓從府學里面走了出來,道:“登科才子,不會吝惜講學吧”荊綱跑了,韋伯中可得趕緊弄過來講一講課
韋伯中是憑本事考中而非走的門路的樣子貨,他講起課來官話標準,各種典故信手拈來。府學生們也聽得十分滿足,祝纓給他們弄來了不少的書籍課本,那都是定了型的,所有新鮮的學問到能夠刊刻永遠要慢兩拍。
韋伯中長途跋涉,講了一個時辰就有些疲倦,祝纓就讓他暫時歇息,下午繼續。
韋伯中是來看情況的,硬是被她扣在了府學里直到狼兄從郎錕铻那里帶來了回信:“寨子里已經準備好了。”
祝纓就請來梅校尉,設了護衛,擺開了排場請韋伯中一同去上山。
韋伯中欣然同意
他們二人與梅校慰并轡而行,韋伯中讓祝纓在中間,他與梅校尉一左一右,一路看著田間的水稻已抽了穗,才想起來我不是來探訪的嗎怎么凈在府學里講課啦
他狐疑地看向祝纓,祝纓卻忽然問道:“不知韋兄師承何人”
韋伯中道:“怎、怎么”
“聽君一席話,好像見著了一個熟人一般。”
韋伯中語塞,祝纓道:“韋兄與劉先生有什么淵源嗎”從神態到口氣都有點像劉松年,學問的觀點也有點像,不過嘴沒有那么毒,看起來人的城府也沒那么深。
韋伯中道:“唉,先父與劉世伯都是當年岳公門下弟子。”
韋伯中他爹是劉松年的學弟,倆人都是岳桓他爺爺的學生。祝纓并不清楚這些文人之間的枝節脈絡,因此一開始只因韋伯中的名字上過邸報,知道他去年登科了。今天安排他到府學講課也不是為了試探,純是覺得他一個登科的人,學問應該比小地方的強,讓學生感受一下。
聽著聽著就覺得有點兒不對味兒,劉松年的風格還是比較明顯的,所以試探著說了一句。對一個讀書人而言,只要不是有什么世仇夙怨,說他有點像“天下文宗”是不至于讓他記恨的。
兩人聊著聊著,漸漸投機。祝纓便知道韋伯中三十歲才開始當七品官不是因為他不行,而是因為他死了爹,活活給耽誤了。守完孝,劉松年給薅過去又親自教了兩年,至今身上還殘存著點兒劉松年的味兒。
出來就干七品,還是在朝里,還比較清貴,很不錯了。
一行人在途中一處較大的鎮子里宿上一夜,第二天再到“邊境”宿一夜,第三天就能進山到塔郎寨了,走快點兒天黑就能到。如果走得慢了,還得在山中小寨再宿一夜。
從府衙到塔郎寨這一路并不算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