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道“還請出去吧。”又對蘇喆、林風說“你們也避一避。”
二人一聽,馬上離座。歧陽王無奈,對鄭川點了點頭,三人一同離開了。
歧陽王心中的不滿一閃而過,旋即疑惑不對,祝纓與鄭熹是什么情份別人避之不及的時候偏偏要登門的。不該對鄭川是這樣的態度。縱使邀名,拿鄭川開刀也有些出人意料了。不像是傳說中的祝纓會干的事。
祝纓看著歧陽王,眼睛里滿是誠懇與關切“我與他的父親有淵源,當年他的父親是先太子的東宮詹事,后來不幸去職,這件事情殿下知道嗎”
歧陽王點頭。
“身在東宮,即便是郡主之子、詹事之位也不免受屈,其他人又怎么能夠不謹慎呢他們父子兩代,不能都折在同一處。不是說東宮不好,而是東宮必須謹慎那件事情過去很久了,現在、在這里可以說了,當年是承義王太妃自作主張讓娘家人牽線,要為先太子張目,結果呢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不懂的人,就不該叫她插手。這么拖后腿,沒人帶得動。陛下倒有心關愛先太子,一看兒子媳婦背后如此這般,也不免寒心。”
她的眼睛時刻不離歧陽王,將話一字一句往他的心里砸“讓合適的人去做合適的事,在合適的時候做合適的事。”
歧陽王緩緩點了點頭,問道“梧州,還請少卿為我解說。不是說新設了州,又要分出縣去設府么這么快嗎”
“原本是不快的,不過有例外陛下與執政覺得應該快的時候,就會很快。”
歧陽王點了點頭,又問先前梧州刺史的事。祝纓道“他太心急了,想顯出自己能干來。請殿下切記,許多地方無過就是有功。這是比誰不出錯。不出錯,還能一切照舊安居樂業。一旦著急想顯出功績來,做壞了事情就是南轅北轍,是沒有人獎勵你的。做事就是煉心,沉住氣。沒必要賭博。”
她目光灼灼緊盯著歧陽王,歧陽王眼睛一縮,四目相對,重重頷首。
祝纓又對歧陽王講了一些梧州的其他事,連同吉遠府也講了一些。
待講完時,歧陽王已聽得心神開闊。祝纓又潑他一盆冷水“臣告退,您也去向太子殿下解釋一下吧。”
“什么”
“陛下是父親、殿下也是父親,不能因為住得近了,就不尊重。如果太子殿下私令朝廷官員,難道是小事嗎事情放到您這兒也是一樣的。臣來見您,可是行文走的公事。您呢天家無私事,天家無小事。先太子當年何等榮光一事不慎,也要受罰的。”
“好。”
“政事堂與我們許多人,都不想再經歷動蕩了。您可一定要好好的呀。”
歧陽王后退兩步,深深一揖“多謝。”
祝纓忙避開了“臣告退。”
此后整有一個月,歧陽王都沒有再來鴻臚寺,將駱晟急得團團轉,擔心女兒在東宮遇到了什么事情。好容易找到個散朝的時機,尋了歧陽王問。
歧陽王道“阿姳一天大似一天,該適應一下在東宮里好好生活。且我總與她往鴻臚寺去,路遇各部衙司的官員,不免與他們寒暄,落到別人眼里,又要有些風言風語。再氣著了阿翁,豈不是不孝我想,往后每月帶她出來一次,您看呢”
駱晟也想不出反駁的話來,只好訕訕地說“也對,也對。”
此事挑不出毛病來,安仁公主卻又進宮向皇帝說此事,哪知皇帝當時正聽了魯王的話,說歧陽王借著帶駱姳散心的由頭結交朝廷官員,真是熱心國事。皇帝心情大好,又將安仁公主訓了一頓。
安仁公主莫名其妙,只不敢與皇帝起爭執,出了殿門就大罵魯王“小東西沒有一丁點兒人味”
回到家里越想越氣,轉臉到了永平公主府,與兒媳婦商議如何也要告魯王一狀“不是總有御史參我無禮嗎還有什么占人田園我看他也沒少干吶告他”
永平公主卻說“阿爹的病時好時壞,不好再氣他的。阿爹一向喜歡他,倘或一生氣,也不知罰的是誰。”
安仁公主道“難道就忍了他們給我等著,等我阿姳做了皇后”
永平公主忙制止了她“這話不能隨便說呀。”
安仁公主氣得頭疼,不好罵侄女,回家把丈夫給罵了一頓。
老駙馬挨了罵,心里也氣難平,找了個同族的官員,寫了個奏本,沒敢說魯王,卻把魯王的大舅子給參了。參的是貪贓枉法,以及收受賄賂、結交綠林等等。
逢到朝會,當著五品及以上官員的面,將事情捅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