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些官員的隨從也是窩在一旁不遠處,就更是很自然的事了。
到祭祀開始的時候,禮樂大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子身上、在祭祀上,百官還得跟著太子的節奏行禮。刺客就是這個時候沖出來的。
刺客有兩撥,一撥是圍觀的人群里躥出來的,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另一撥則是從官員隨從堆里摸到靠近太子的位置再發難的。
事出突然,第一撥造成了極大的混亂,第二撥則殺得很近,傷了幾個人,還撞飛了三個白胡子的老臣。最后是杜世恩擋到了太子身前,挨了好幾刀。隨后,刺客被拿下。
鄭熹問道“審了嗎”
王云鶴道“事態緊急,還沒來得及審。”
鄭熹點了點頭,左右看看,與兩個白發的腦袋湊到一起,輕聲說“陛下駕崩了。”
車內一片寂靜,車轱轆嘎吱嘎吱的聲音、馬蹄聲打到天街上的聲音、馬噴出響鼻的聲音與偶爾一聲人咳嗽的聲都清晰地傳了進來。
施鯤道“安臥”
人死了,自然安得不能再安了。
二相的臉色都非常的難看,鄭熹道“還請速行。”
王云鶴問道“在魯王事前,事后”
“我亦不知。是真的不知道,或許劉相公能知道”鄭熹雙手一攤。
二相直地盯著他,鄭熹此時問心無愧,目光一片坦然。王云鶴突然提高了聲音,說“讓他們走快一點”
施鯤道“要安撫百姓。”
王云鶴道“只說動亂已平。一切準備停當,再昭告天下不遲。”明擺著是“秘不發喪”了,完全可以再多拖一天。王云鶴又暗中下令,與魯王、周游、段嬰相關的官員,凡在隊伍中的,進京之后都要悄悄扣押。
車隊沉默地加速趕路時,宮中也是一片寂靜。是個人都知道宮里出事了,太子謀逆聽起來就不太靠譜。一通殺之后,宮門都關了,留下值守的官吏甚至不能回家,也有縮在小廚房烤火的,也有悄悄串聯打聽消息的,卻又都不敢公開走動。
祝纓掰開一塊糕餅,宮里的飯真好吃她遞了半塊給歧陽王,歧陽王板著臉搖了搖頭。
祝纓道“膳食沒動,外頭會起疑的。諸王公主現在在那邊殿里,萬事都要小心。”皇子跟太子出去了,留京里的是幾個老一輩的親王,是真身體吃不消請假的。讓他們察覺到什么,鬧起來比皇子麻煩。
歧陽王道“我明白的,吃不下,你多吃一點兒吧。”他又看了床上的皇帝一眼,難過、思慕都是有的,更多的卻是焦慮。也不知道他的父親怎么樣了。
劉松年突然說“為王父尸。”
歧陽王勉強地擠出一點微笑,吞毒藥似的又咽了半塊,祝纓給他倒了杯茶遞了過去,歧陽王接了,緩緩啜著。
劉松年對祝纓道“你倒吃得下。”
祝纓道“我該操心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有你們操心,我再沒有不放心的,不但吃得下還睡得著呢。”說著,起身往一邊屏風后去。
屏風旁邊站著一個小宦官,小宦官又帶著幾個捧盆的宮女。
祝纓對他們說“不用你們。”
擱這兒大半天了,還吃了一頓,人有三急。皇帝出恭的地方是臨時的,用屏風圍了起來,一只很漂亮的馬桶放在那里,馬桶上面有個椅子,能坐。旁邊一個架子,上面擺著裁好的素色細布。
祝纓飛快解決完,宮女捧了盆來洗手,宦官來熏香。祝纓一邊擦手一邊說“一會兒馬桶該倒還是倒。”
劉松年往后退了好幾步,說“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