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陽王見他們兩個竟不見慌亂,不由有些羨慕。劉松年卻說“殿下,接下來就該忙起來了。”
歧陽王忙上前請教,劉松年請他坐下,對他說“太子殿下會帶著百官回來,一旦回來,且還不能發喪,您要陪著太子殿下安撫諸王。等一切準備好了之后,再昭告天下。”
“要我做什么”
“要心中有數,分清主次,一層一層來,先定名分,再穩朝局、安人心,賞罰并用”
兩人嘰嘰喳喳,藍興內心煎熬,他看了看祝纓,這貨居然坐在一邊打起坐來閉目養神了。藍興不動聲色地往祝纓身邊靠了靠,剛提起腳尖想碰一碰她,祝纓突然睜開了眼,轉頭看向他,把藍興嚇了一跳。
祝纓對他點點頭,藍興輕嘆了一口氣“這宮中”
祝纓道“你準備好就是。”
藍興看了歧陽王一眼,祝纓搖了搖頭。
阮大將軍將整個宮中巡了一圈,回來說“一切如常都叫他們在屋子里不許亂動了,誰動誰就是魯逆同黨禁軍今天當值的還接著干,等局勢安穩了再輪換。”
眼見日頭偏西,一筐一筐的蠟燭抬了上來,宦官們開始點燈。
燈都點上的時候,太子回來了
劉松年站了起來,祝纓重新睜開了眼睛,劉松年道“殿下,請與大將軍將太子、丞相帶到這里來吧。今晚咱們是不得睡了,得拿出個章程來,明、后天才好行事。”
祝纓站了起來“那我回鴻臚寺睡覺去了。”
歧陽王想留她,劉松年先開口了“想得美我熬夜,你也得陪著”
祝纓道“我又沒什么用”等太子回來了,他們聊的肯定是新舊交替,是清算、是分贓。她找歧陽王當然是為了掙一份功勞,但這份功勞不足以讓她點天下這盤大菜。
劉松年不搭理她,她只好揀了根柱子又貼著站了。
歧陽王與阮大將軍出去迎接太子,遠遠看到太子身后跟著一大群人。
歧陽王愉悅之情才起,卻發現昏暗之中看不清大部分人的臉,那是一片黑黢黢的陰影,心里忽然打了個突這百官之中,有多少人是能聽我父子號令的呢聽話的人里,又有幾個是能擔大任的呢
歧陽王愉悅不起來了,不用偽裝悲傷嘴角先耷拉了下來,面上一片憂慮之色。
太子還在被刺殺的余韻中沒有出來,看到兒子完好無損,放了點心,道“你阿翁呢”
歧陽王道“在寢殿等著您呢。兩位相公,請。京兆,請。”
他獨將這幾人拉去寢殿,落在百官眼里又是一番猜測。王云鶴抬腳前先下令“百官暫勿離開。”
大冷的天,又不能把大臣們放在外面凍著,讓他們先各回本衙。一些湊巧遇上冬至的刺史,也被安排到相應的值房,再次重申不許走動串連。
然后幾個人到了寢殿。
祝纓在寢殿里就顯得格格不入了,她努力將自己裝成個木頭架子。但是架不住王云鶴要點她“你是怎么來的”
歧陽王道“魯王作亂,是她發現了周游領兵犯禁,到東宮知會的我。”
劉松年道“別管這些了,殿下,陛下駕崩了。”
太子正在彎腰對著床行禮,聞言像是誰在他腰上踹了一腳,他往前一個趔趄,跨了兩步搖著胳膊把身體搖直了“阿爹”
“噤聲”劉松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