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仔細地詢問了起來,祝青君忽然指著一個女奴說“你聽得懂。”完全茫然與強裝鎮定是有區別的,面皮騙不了人。
這女奴見沒能瞞得過祝青君的眼睛,只得說“我只是個奴隸,什么也不知道。”
幾人一番詢問,也沒能問出更多的細節來,只知道他們確實不是部落里的一般奴隸,乃是鄭侯派人仔細挑選的。他們都在青壯年,并非來自奚沒一部。鄭侯這一仗擊潰了三個小部族。
蘇喆、祝青君他們印象中的粗笨奴隸也是有的,鄭侯卻嫌拿出來送給祝纓不夠體面,特別從這些部族的“富貴人”里挑了幾個,連同他們帳內的幾個體面奴隸,連主帶奴一并算做了奴隸送了過來。
他們部族的首領都被鄭侯扣下了,他們是與首領血緣不遠不近的那一批人。看著體面,但又沒有太高的地位。
蘇喆道“男的送去養馬,女的去洗衣服。先別讓他們靠近阿翁,咱們稟告阿翁去。”
她們一行人又到了祝纓門外求見。
祝纓聽到幾人的腳步聲,抬頭一看,人很齊,問道“這是湊了一局跟我吃飯呢正好,新到的牛羊,咱們燉一鍋羊湯胡娘子看著也好多了,羊肉補。”
胡師姐自覺地又站到了她的身側,道“這些日子補得夠啦。”
蘇喆道“阿翁,那些奴隸”
祝纓做了個手勢“坐。”
幾人落座,將方才所見及安排都說了。蘇喆道“那個,新來的,不知道是個什么心思呢,沒敢叫他們靠您太近。要不,過陣兒您親自看看”
祝纓輕輕地點了點頭,道“不用過陣兒了,就現在吧。”
蘇喆有點緊張地起身,道“好。”
她也有點擔心,這種擔心是在看到女奴們的時候突然出現的。阿翁好歹是個大男人,這么久了,不近女色,以前可能是沒注意到,現在
倒不是想留著阿翁,但是外人送來的女奴,總覺得哪里不對。
她提著心,卻見祝纓沒有先看女奴而是去看男奴。男奴已經被安排住在馬廄旁的低矮屋子里了。奴隸們各得了一套舊鋪蓋,正在鋪床。屋子里還燒了個火塘,上面架著把鐵壺在燒水。
蘇喆指著剛才說話的那個男子說“剛才就是他說的。”
祝纓卻邁步走到了另一個男子面前,這個男子的相貌屬于端正卻又不出挑的樣子,身材比較健碩,他已經鋪好了鋪,正抱著一捆干柴往火塘邊放。
祝纓開口以胡語問道“你是哪個部的呀”
這人臉上現出驚訝的神色來,祝纓道“聊聊吧。”
男子沉默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剛才與蘇喆說話的男子,道“為什么問我呢”
祝纓笑笑“我樂意。”
她把人帶到了堂上,讓他坐下,先問名字。
男子道“德特奇。”
“你是什么人”
德特奇道“我是商人。”
祝纓對項安道“你與他對對賬,鹽什么價、鐵什么價、牛羊什么價、布帛什么價”
德特奇改口道“我不管家里這些事,家里自有人做這交易,我只到奚沒部玩耍。”
“大冬天的,你玩兒得挺別致,”祝纓說,“要么,我現在殺了你,要么,你說實話。邊民被屠,我心情正不好。”
德特奇嘆了口氣,道“是實話。有戰爭的地方就會有奴隸,有財富,收取販賣很劃算。”
祝纓道“要不我問問鄭侯是在哪里發現的你,你的身邊都是些什么人,再細細地審問與你一同被俘的人,你覺得怎么樣”
德特奇的臉色變來變去,試探地問道“這次南下的是累利阿吐的主意,如果我們跟他不是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