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學著點兒,已經想好怎么安排人再排查一次了,一有消息,我就派快馬報給您,再知會青君,兵馬調度,她安排。我只安排向導民伕配合。博州歸附早些,余孽料不會很多,是細致活兒。”
祝纓拍拍他的肩膀“行。自己也別太累著了。”
“哎。”
再到梧州,就是“回家”了,從甘縣往東,不停地有人認出祝纓,祝纓也頻頻與他們打招呼。梧州不是戰場,受損最小,道路、水利、田地都是經過近二十年的經營不需要太多的工時翻新,賦役又恢復到了以前比較輕松的狀態,人的樣子便顯得更閑適。也有手腳快的人在堆肥,預備種宿麥。
祝縣山城,祁娘子已經收拾好了府邸,將正房整理出來請祝纓去休整兩天再下山。祝纓也不與她客氣“我就歇歇腳,我走了,你又要再倒騰一回。你騰間客房就得。”
祁娘子必不肯的“那不一樣該著住哪兒就住哪兒。這本是您的家,哪有回來反而住客房的道理”又帶了小兒女讓他們叫人。
那一邊,項樂、項漁也與項安過來匯報“分頭聯絡了各家士紳,大哥親自去了荊大人家,都說必來的。”
說話間,江政、邵書新處也來了公文,都同意了見面。見面的地方也還是兩州交界,地點設在福祿縣。
邵書新依舊是先到,在福祿士紳的掩護下與祝纓先見了一面。他比上次又胖了一些,須發的銀絲也多了一點,看著祝纓依舊輕瘦靈便的樣子,邵書新生出了一絲羨慕“只有這般靈迅悍捷,才能不動聲色間創下偌大基業呀”
感慨完,他不在帳中等祝纓,快步走了出去,老遠就拱手“節帥果非池中物再次拜相也未可知。”
祝纓道“夸張了,扒拉個窩趴著罷了。”
“請。”
兩人入帳坐下,邵書新摒退左右,低聲道“鄭相公來消息,就要調我回去了。”
不意外,祝纓點點頭“誰接替你”這么個肥缺,邵書新干得有聲有色,這個位子就不可能取消了。多少人等著來搶呢。
“余清泉。”
“他哈”
“是吧好不了。要是個旁的人呢,為了政績也要老實一陣子。他,自恃甚高,又慪著氣,不跟我擰著來就不錯了。你說黑的,他一定要說白的。百姓要遭殃嘍。”
祝纓道“我約了江政。”
“那也只能保一地鹽價,”說著,邵書新又笑了起來,“不知道這個老古板是跟你走私呢,還是眼看著百姓受苦”
祝纓道“莫開玩笑。”
“難道不是事實”
祝纓道“回去知會鄭相公一聲,余清泉要是鬧得太過份,請他準備好接任的人。”
“我也想說這個,三千里鴻雁難渡,我將一份賬交給您,您便宜行事。”
“我不用那個。”祝纓輕描淡寫地說。
邵新書張了張口,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看似無害,也僅僅是看似而已。他愈發的正經了起來“不知,還有什么話要捎給京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