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暫時逃了,甚至沒聽見加茂伊吹托他將浴巾遞進門后的請求。
視線再次轉回此時夜里近十一點時。
兩人都在軟榻上坐著,平日里,五條將這看作與加茂伊吹拉近關系的好機會,總是表現得相當積極,今天卻擔心對方提起白日的事情,從而展示出了不一樣的一面。
與往常相比,他坐得遠了一些,表情也更加甜蜜,大概是想在保持距離的同時用糖分灌暈加茂伊吹,至少順利度過今晚。
加茂伊吹瞥他一眼,輕而易舉地看穿了他的心思。
青年身穿柔軟貼身的家居服,身上以特殊顏料替代墨水的痕跡不會被沐浴露洗去,便一路蜿蜒至領口堪堪才能遮住的位置,顯出神秘的情調。
五條的目光只是被短暫吸引了一瞬,便又輕輕移開了。
“說真的,我并沒糊涂到連幾小時前發生的事情都會忘記的程度。”
加茂伊吹以這句話作為開場白,五條便立刻露出了可憐巴巴的表情對于這位二十八歲的成年男性來說,祈求后輩對他從輕發落這樣的事情并不十分難做。
“雖說我的確會幫你解決后續可能會使你暴露身份的一切麻煩,但這不是你能沖動行事的理由。”加茂伊吹輕嘆一聲,“請至少讓我知道你為什么要那樣做。”
五條抓著加茂伊吹腳上毯子的一角,低聲解釋道“我只是想避免對話再朝下進行下去,如果杰真的像你所說的一樣、與世界為敵,這個世界的走向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我想你說的沒錯。”他的表情中逐漸體現出幾分鄭重。
“即便有你作為變數存在,事件似乎也仍然會朝既定的軌跡發展,我越是刻意地想要你改變什么,你就反倒越會促成什么。”
五條總結道“所以我再也不敢擅自行動了。”
他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故意露出的誠懇神情使他看起來簡直像是一條可憐兮兮的大狗。
他甚至刻意彎下腰壓低了視線的高度,稍微仰視著加茂伊吹,使后者不自覺便感受到“萬事萬物仿佛又盡在掌握之中,連六眼術師也不例外”。
在兩人目前的相處中,加茂伊吹的確隱晦地占據著上風,但平心而論,見識更加廣博的五條顯然也是把控人心的好手。
加茂伊吹弄清了他會突然出現在歌廳中的理由,也不打算為難他許多,于是順水推舟地在他的注視下不自在地再次轉過頭,每個微表情都透露出心中的無奈與羞赧。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甚至都有些發啞。
“總之,收回你那樣的眼神吧,五條先生。”
加茂伊吹做出了太不擅長應對這種家伙的模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