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一時有些恍惚。
加茂伊吹問他“休息嗎今天你應該也很累了。”
他趴在扶手上扭頭看過去,臉頰便擠出一道有些可愛的隆起“可以哦。”
于是兩人起身,五條將加茂伊吹扶至床邊后者今日用假肢步行了太久,到家后沒多久就將支具卸下休息甚至幫他蓋好被子后,五條又折回門口附近的位置關燈。
“晚安,伊吹。”
他在按滅燈光前輕聲說道。
加茂伊吹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儀式,他不再像起初聽到五條的問候時一樣會在第一時間陷入沉默,而是溫和地回應道“晚安,五條先生。”
五條笑笑,雖說他知道加茂伊吹無法在濃厚的夜色中看清他的表情,也知道
也知道,加茂伊吹并不會在關燈后如春心萌動的少女一般、以期待的目光朝他看來,只為盡可能窺探到他松懈時的任何一個不會輕易暴露在人前的表情。
事實上,加茂伊吹并不在意他。
五條又一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對于成年人來說完全可以接受、卻又莫名有些殘酷的事實。
他憑借六眼的能力順利回到軟榻之上,扯著被子躺下,夜深人靜之時,總覺得加茂伊吹剛才倚靠的枕頭都帶著股特殊的氣味。
不是沐浴露或洗衣液的香味,而是一種鈍鈍的、極淡的、鐵銹似的氣味。
加茂伊吹似乎對此沒有任何自覺。
青年不知道自己身上帶著股常年為使用赤血操術而制造傷口所留下的血液氣味,他分明是被自己的術式浸透了全身,又怎么能將責任盡數推到無法控制咒力溢出的五條身上呢
五條深深吸了口氣。
他突然感到面上有些發燙,然后意識到自己正在感到羞赧,因為他在深呼吸的這口氣中,的確意識到了并非從自己身上溢出、而是通過加茂伊吹的身體殘留在枕頭上的無下限術式之咒力。
他無端聯想到了用氣味標記領地和所有物的雄獸,又感嘆成年人心中竟然會生出如此曖昧的幻想,破壞加茂伊吹心中純潔至極的師生與戰友情誼。
而此時的五條還不知道,等第二天睜開雙眼之后,將會有另一只“雄獸”來到加茂家的本宅之中,為加茂伊吹極力想要避免的相遇拉開一次極不愉快的開場,令后者為遮掩五條存在痕跡的一切布局都瞬間化為虛無。
換句話說,此時的五條完全沒有料到,十五歲的六眼術師竟會在兩人進行日常教學之時直接闖入訓練場。
他興高采烈地帶著一個想要與加茂伊吹分享的喜訊,就那樣將兩人以極近距離相對而立的親密姿態盡收眼底。
五條悟的表情已然說明了他心底幾乎要重塑認知的驚愕,這使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展現出任何敵意。
“伊、伊吹哥”
他只是結結巴巴地呼喚了加茂伊吹的名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