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糾結于不同世界間的區別,因加茂伊吹的歸屬而感到不平,所以決定至少為眼前的歡愉進行小小的抗爭,之后也的確從孩子似的耀武揚威的舉動中獲得了些許快樂。
但他單單忘了一個致命的弱點。
與加茂伊吹共同度過近十年時光的是十五歲的六眼術師,而非二十八歲的六眼術師。
雖說兩人嚴格意義上來講的確是同個存在,但五條根本無法否認記憶的分量,正如同他那日與夏油杰共游東京時、實則也難以感受到相同的開懷與放松之感一樣。
說到底,他不過才與加茂伊吹相處了一個月左右。
不知為何,加茂伊吹突然感到腰間的力道松了。
他抬眸朝五條望去,發現后者的確在自己的勸說下立即放棄了繼續針對五條悟的念頭。
男人的眉眼間帶著淺淡的、似有釋然之意的笑容,卻也產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叫加茂伊吹不得不再將大半注意力轉回到他身上。
“好呦”五條此時未免顯得過于好說話了,“被偏愛的家伙的確有任性的特權,五條少爺,我也支持你以勝者的姿態自居。”
他的語氣相當柔軟,或許有些微不可聞的無奈之意,卻唯獨不像嘲諷“我無意和你為敵,也不想將關系鬧僵、令伊吹感到為難,你大可以放下心來。”
“等進屋之后,你所好奇的事情自然都有答案。”
五條悟敏銳地察覺到了五條心態的變化,但他沒能第一時間理解話中機鋒,只覺得兩句自白中有些難以理解的情緒存在,摸了摸后腦,許久也沒能領會真實含義。
加茂伊吹則似懂非懂,他只知道五條對自己抱有好感,卻不知一個月時間就能令好感進化到令對方因自己做出的任何選擇都產生萬千思緒的程度。
他以為吸引五條的是纖細柔軟的外殼與鎮定堅韌的內心,但直到分別許多年后,他才恍然意識到,今日攬住他腰肢又甘愿松手的成年人到底渴求著什么。
令五條沉淪的特質分明不是那些從旁人身上也能找出的優點。
而是在經歷星漿體慘死、摯友叛逃并被自己親手殺死、宿儺現身、學生假死等大事過后的他,從加茂伊吹身上所看到的新的可能。
如果自己能像加茂伊吹這般強大又勇敢,或者說,如果他的世界中能有一個加茂伊吹與他一同撐起咒術界的責任,令人難過的事情或許就真的不會接二連二地發生了。
加茂伊吹像是五條在汪洋大海上沉浮數年后,目光所及之處的唯一的漂浮物。
他將所有希望盡數投放在青年身上,不自覺便傾注了太多目光,似乎也把過往人生中混雜著的諸如悔恨、懊惱、悲哀、憤怒等許多情緒一起塞了過去。
之所以這份沉重的感情并沒對加茂伊吹造成太大影響,則全都要歸功于五條身為
成年人的優秀自制力與理智。
如果他想,他可以馬上動身殺死禪院甚爾、想方設法斷絕真人等特級咒靈于未來誕生的可能、提前收集兩面宿儺的手指并摧毀咒物、甚至是
甚至是直白地以未來人的身份詢問夏油杰,是否可以再多信任五條悟一些。
但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