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獨自背負命運,似乎有向加茂伊吹稍微打開閘門的意思,又在此時選擇盡可能尊重世界的原本軌跡,就算不能避免災難降臨,也得避免節外生枝。
五條不想替加茂伊吹做決定,所以他教他變強,希望一切順理成章地發生。
此時的加茂伊吹沒能意識到好感中潛藏的苦痛,他仍以低層次的、情愛的角度注視著五條,還要花費許多時間才能回憶起這段經歷背后難言的含義。
察覺到氣氛有變,五條悟也徹底冷靜下來,他同樣下意識松開了緊握加茂伊吹指尖的力道。
但與五條做出的選擇截然相反的是,這種松弛只維持了不到兩秒,很快,他下定決心,甚至與加茂伊吹十指交扣,兩人皮膚相接的地方便像是嵌了條顯眼的鎖鏈,叫誰都不會走失。
直到五條悟人生中第一次踏入作為家主的加茂伊吹的臥室的那一刻,他才明白男人為何此前有那般強硬的底氣認為他難以參與競爭。
軟榻上成對的柔軟靠枕,敞開櫥柜中掛好的兩種身形的衣服,一模一樣的白色瓷杯分別放在書桌的兩側、看似涇渭分明卻格外融洽
五條悟意識到,兩人應當已經在這個房間同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是一段別說他有機會觸及、簡直是聞所未聞的時間,他甚至不知道本來從何時開始、又會在何時結束。
六眼分明捕捉到了逸散在房間各個角落的無下限術式之咒力,或者說,五條悟的咒力。
五條悟突然想到姐妹校交流會個人戰的那日清晨,他從加茂伊吹身上嗅到的熟悉氣息。
那的確是種標記,卻并非來源于他。
他在房間中央駐足一會兒,注視著加茂伊吹熟稔地靠上軟榻,白發男人則也配合地從櫥柜中拿出薄毯為青年蓋腳,總覺得兩人之間已經有種旁人難以融入的默契。
五條悟的忍耐度終于再次到達極限,但他不再情緒激動,只是主動發起話題“我該如何稱呼你呢畢竟我能確定,就算具有再多相似之處,我們也不是同個存在。”
“叫你五條先生嗎”他問道,“更尊敬的稱呼恐怕就不行了。”
五條微笑著,他答道“當然,伊吹一直用這個稱呼叫我。”
“好了五條先生和悟都先坐好。”加茂伊吹打斷了兩人可能在繼續討論中變得激烈起來的發言,“現在是該交換信息的時間。”
他首先望向仍在狀況之外的十五歲少年。
“悟,雖說你已經得出了正確答案,但我有必要再給結論一些解釋。”
加茂伊吹說道“這位是因不明原因突然出現在加茂家的本宅中的、來自平行世界的六眼術師五條悟,目前二十八歲,除了一些變量有所不同之外,你可以將他看作未來的你。”
雖說平行時空的存在足以讓人驚掉下巴,但五條就在面前悠閑地坐著,事實不容否認。五條悟努力接受了這個設定,又追問道“變量”
“對。”這次是五條接上了話,“你得為降生在這個世界而感到慶幸了,悟”
“我們之間最大的區別在于,我從未與加茂伊吹相遇。我不曾對過去產生怨懟之情,但毫無疑問,你將擁有比我更加光明的人生。”
“因為加茂伊吹正陪你長大,只是因為他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