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的思維仿佛都被在腦中作亂的血線攪成了一團。
立刻反撲殺死加茂伊吹與暫時屈服以免受苦兩種念頭在腦海中拉扯著打架,就算自己剛才已經觸碰過加茂伊吹的斷肢,真人依然下意識對這個令自己痛不欲生的印記感到恐懼。
一記兇猛的下馬威往往能起到比想象中效果更好的作用。
加茂伊吹冷冷地注視著他,并沒作聲,只是屈起手指,輕輕用指尖拂著手心中與真人額頭上相同的印記,像是漫不經心之舉,又像充滿了明確的暗示意味。
明明從位置上來看,真人毋庸置疑居于加茂伊吹上方,但從另個實質上的角度來看,分明是加茂伊吹正俯視真人。
青年的目光真像是在看一條尚未學會對主人忠誠的、頑劣的野犬。
他問“你還不打算接受現實嗎,真人。”
最后的三個音節如同被加茂伊吹細細咀嚼品味一番后才被吐出,帶著股莫名繾綣的意味,細細體會時才能發覺,他采用的分明是對待隨時能被踢開的廉價之物的隨意語氣。
“我很累了”加茂伊吹垂眸嘆息,他拒絕欣賞真人狼狽掙扎的丑態,使這場懲罰真充滿了教育而非侮辱意味。
他沉默半晌后才再次抬眸“我知道你才化為人形不久,但你該懂事一些。”
此時,在腦內嘈雜的血管爆裂聲中,青年帶著些無奈之意的尾音顯得格外柔和,一句話剛剛結束,真人便感到腦內一靜。
安靜,太安靜了。
無為轉變對大腦的修復速度終于趕超了受傷的速度,痛覺在瞬間如潮水般飛快退去,各種轟炸劈砍的聲音也同時消失,但正是因為太過安靜,反而有極刺耳的爆鳴聲像電流似的橫穿了整顆頭顱。
真人呆滯地站在原地,他面上盡是麻木,面色蒼白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
他的目光落在加茂伊吹不斷開合的雙唇之上,迷茫地甩頭卻還是無法聽清聲音,只能努力聚焦視線,最終費力地從其中辨認出了幾個口型。
“真人”
原來他在呼喚自己的名字真人思緒混沌,下意識地如此想到。
就在他察覺到這點的下一秒,脖頸處驀然傳來無法抗拒的牽力,使他像是被人拴住后猛扯一把,在回過神來盡力保持平衡的情況下,他依然跪伏在了加茂伊吹的腳邊。
加茂伊吹收回繞住咒靈脖頸的柔軟血線,輕輕捧住了真人的一側臉頰。
“真人”
此時此刻,真人的神智終于恢復清明,他真切地聽見了加茂伊吹的聲音。
青年以親昵的態度溫和地詢問他的意見,但他也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資格進行反駁。
“真人,我們可以不是完全意義上的敵人關系,你聽話些,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