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錯過了加茂伊吹人生中太多重要的時間。
加茂荷奈心中不禁反思起來自長子出生至今的十七年中,雖說她與加茂拓真從未有過爭執,卻也實在不算過著令人十足心安的日子。在她的選擇之中,加茂伊吹曾做過很久棄子。
她半垂眼眸,又對上懷中孩童天真純凈的目光。
“你能來看我,我也感到非常高興。”她輕輕說道,伸手撫摸加茂憲紀的額頭,“我只是不明白該如何面對你,或者說,該如何面對成為了毫不稱職的母親的自己。”
加茂憲紀眨著眼睛,伸手去蹭女人臉上的淚痕。
“憲紀也很想念母親。”他奶聲奶氣地說道,卻沒意識到以上發言并非是在說給他聽。
加茂伊吹沉默幾秒,他抬步,走進了這個房間。
他也一并走進了加茂荷奈的心。
或許是加茂伊吹早早讓加茂憲紀認路識人以觸動加茂荷奈的招數起到了絕佳效果,或許是長久的分別本就使加茂荷奈的愧疚于心底扎根生芽。
加茂伊吹提起十殿在海外的擴張活動將在意大利開啟、并需要一位可靠的心腹作為首領的代言人行動時,加茂荷奈甚至主動詢問了他的想法。
“任務的難度并不算大,完成的關鍵在于忠誠度與話語權的高下。”
加茂伊吹耐心地為她解釋了這位代言人所需要執行的日常工作“如果您愿意,實則可以將意大利當作散心的去處,只用進行基本的決策,剩余的事務自然有經驗豐富的部下處理。”
“或許你可以再提拔一位十殿成員。”加茂荷奈仍有顧慮,“我最多不過為家族打理過后院的人手和開支,又怎么能成為以國家為據點的組織的負責人呢”
加茂伊吹笑笑,他說“我會選擇將意大利作為,正是因為那邊的咒術界算是欠著我的人情,這與十殿無關,僅能使用加茂家的面子。但話說回來,我們的主要目的是擴張勢力,其中自然少不了十殿的參與。”
“如果我能親自到場當然最好,而您是我的母親,也就成為了此行的最佳人選。”
加茂伊吹向加茂荷奈舉起面前的茶杯,以極鄭重的態度發出請求“請您幫我。”
加茂荷奈望向面前的瓷杯,從茶水表面的倒影與自己對視,看到了再次浮上眼底的不安、痛苦與無奈。
毫無疑問的是,她愿意為加茂伊吹做點什么,順帶逃離這個令她混混沌沌度過大半人生的宅邸,就算意大利之行比長子所描述的情況兇險十倍百倍,她也會果斷點頭,算是彌補什么。
但令她感到糾結的關鍵不在此處。
漫長的寂靜之后,加茂荷奈終于端起了屬于自己的茶杯。
“我后來明白你正是為了這事才會出現在我面前時,實則并沒覺得傷心。”加茂荷奈的唇瓣擦過杯沿,她喃喃自語似的說道,“我只是想,你體內到底還是流著加茂拓真的血。”
加茂伊吹聽出了她
話中的含義,并沒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