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依然是她睡在床榻,他躺在冰涼地板上守床,一連兩日沒有不長眼的賊人冒犯,平安無事。
直到三月三。
十二月宗為修仙界第一門派,一個大宗門自然是各種修士都廣納其中,但名聞天下、如雷貫耳的是十二月宗的劍修。
人言十二月劍修可斬金輪,所向披靡。
離飛升最近的是坐鎮宗門的劍尊望華君,他座下僅有一位弟子,名為涂蕊七,是劍修所在派系的首席弟子。
不過也有流言稱,近幾年來劍修種子少,又在以前抗爭魔界的戰爭中占領前線,死傷慘重,更是式微,所以天資根骨并不佳的涂蕊七才能占據首席之位。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現今劍修依舊是修仙界的攻擊主力,十二月宗依然是第一門派,今日開選,四面八方所來之人成群結隊,高處一望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蟻,簇擁在云梯入口。
畢竟云梯沒有任何限制,不管你根骨,不管你年紀,誰都想一步踏入仙境,堅信在宗門內最差的雜役過得也比吃苦的凡人好。
知珞和燕風遙是步行過去。
沒有趕在最擠的開選之時,而是等了兩個時辰才出發。
路途中偶遇兩名匪徒,他們看這兩人年紀輕輕,介于孩童與青年之間,實在稚嫩,就心生歹意。
燕風遙背著最重最大的包裹,隨抬一腳便踢人踢得最遠,對方砸在樹上,咳出血沫,頭暈眼花失去了行動。
他等知珞把另外一人重傷,再抬起步子跟在她身后。
“十二月宗是不是就不能隨便殺人了。”知珞邊走邊說道。
燕風遙“有合理緣由皆可。沒有的話,不被人發現就好。”
她點了點頭當做回應。
兩人一路向東,身旁人頭漸多,很快到了云梯入口處。
起初知珞沒什么感覺。
腳下的道路極寬,足以容納數十人并排,路旁草叢處有一對對應的乳白石,一塊寫有“云梯之上掛冰輪”,另一塊則是十二月宗的入門承諾。
等一腳踩過兩石中間的線,知珞面前卻瞬間浮現出陣陣漣漪,平凡的大道風景在漣漪下模糊一片,她下意識扯住身旁少年的手,以防失散。
誰知這正是燕風遙所想,她的命就是自己的命,不得不謹慎。
于是兩人目不斜視,緊盯前方,剛好一人一手,在中間交叉相握,鑲嵌緊密,又同時向對方移步,手臂也挨在一起。
知珞聽到四周傳來的驚呼聲,所有踏進界中的人都驚異于場景變化。
燕風遙在緊繃中不著痕跡地瞥一眼相握的手,又神色自若地目視漣漪蕩漾最重的地方。
幾息之間,數十人陷入陣法中,隨后目之所及漸漸清明,似乎到達了真正的云梯入口。
眼前還未徹底明晰,知珞就看到一個模糊人影握著武器朝她攻擊而來。
知珞松開手掌,燕風遙也反應極快,兩人皆重重踢中對方的腹部,那中年男人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停止,捂著肚子干咳。
知珞環顧四周。
背著包裹的眾人都在朝前方行走,生怕慢了一步。
大道變成白色地磚,一路鋪向云梯。
面前的是一座巍峨雄偉的青山,白霧縈繞,一縷一縷的白色流云交纏著蔥綠樹木,杳靄流玉,陣陣清香,山中開辟出一條寬闊的臺階路,足足有百米寬,不斷有人爭先恐后地涌上去覆蓋住玉色臺階。
青山看不見頭,在上方幾百米處便因為白霧愈發濃厚而與天空之云融為一體,只有那條天梯,向上望,它便在視野的最遠極端化成一個點,其高其懸令人畏懼恐慌,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