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便成了未知,它的高無人能想象得出,未知帶來心靈的震顫,有無數人徘徊在云梯下,最終鎩羽而歸,一個階梯都沒有觸碰。
“啊你還我的包袱”人群偶爾有幾人尖叫,追著搶奪包袱的人跑去。
“看來這就是云梯入口,一踩上去就不能回頭。”燕風遙看著如臨仙境的青山,眼底神色不明。
復又看了眼地上被踹得站不起來的男人,道“應該是有人沒有足夠的錢財買干糧衣物,便打著趁新一輪人剛入陣、反應遲鈍的時候搶奪他們包袱的主意。”
“哦。”知珞應了一聲,她的個頭不算高,現在更是淹沒在人海,于是再牽起燕風遙的手“帶路。”
“”
少年跟隨一隊人潮上前。
知珞被迫擠到他身后,貼在包袱上,她看了一眼不遠處失去包袱哭泣的人,忽覺他背后的包袱更重要,又松開他的手揪住燕風遙背上巨大包袱,把包袱有些空的位置揪出一個小小的褶皺,也不使勁,以免扯壞了。
燕風遙回頭望了眼,確定她還在就繼續往前走。
等到達云梯時,人群已經散開不少,有些猶豫不決,退了回去。
知珞踏上云梯,兩邊圍繞在樹林中的云霧忽然跑來,在她腳踝處繞了一圈又消散空中。
她再回頭望,已經不再是剛才的場景,反而變成同樣的梯,在下方化為一個點,看不見盡頭,讓人無法再后退。
有人驚叫,有人駐足觀望,嘖嘖稱奇,也有人悶頭前進。
知珞松開揪著包袱的手,上前幾步,與燕風遙并行。
知珞“最短的時間要走多久”
燕風遙“三天三夜。”
“最長的呢”
“正好在十五快結束的那一刻。”
他們沉默地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圍的人要么坐下休息,要么突然呆滯站立。
幻境雖有九十九重,但并不是每一個都會被觸發,純屬看人運氣,有人只觸發過一重,有人觸發了二十重直接死在幻境里。
倏地,有一黑團從上方滾下來,速度極快,燕風遙將它踢到一邊,黑團停止了翻滾,軟趴趴散開,竟是一個人。
滿臉鮮血,似被臺階撞傷,四肢柔軟到扭曲。
燕風遙低眸觀察“是在翻滾中死去的。”
云梯太高太長,踏上云梯,退路便變成朝下走的無窮無盡相同的梯,前方至少有終點,往回走只會陷入無盡的路途,再也走不到頭。
一旦筆直滾下,根本無法滾到平地。
知珞摸了摸臺階邊緣的結界,觸感猶如透明的膠狀體,阻止人進入樹林,唯有沿著一條路走。
“走吧。”知珞沒再管結界和地上的死人,越過燕風遙,繼續前進。
少年抬頭,她頭上的藍色發帶微微飄動著,那是他今日清晨親手系上的。
停頓幾息,燕風遙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煙靄蒼山相伴,天梯從仙門下放至人間。
兩人在縱橫天地的梯上,遠遠望去如同兩滴墨,緩慢地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