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我是我們家族唯一一個沒有進入醉人灣,反而來到十二月宗的陣修”她撐著下巴,喋喋不休,“那你知不知道,我第一反應不是討厭自己天賦不足,不夠聰明,而是怪怪我姐姐、我娘、我爹太聰明了,我甚至很恨他們的天賦。”
“為什么不和我一樣蠢笨你們憑什么那么聰明我恨不得把他們一個一個拉下來與我共沉淪,而不是我費盡心思站上去。”
知珞思考幾息,沒覺得那么不對。
翊靈柯沒看見她疑惑的表情,打了個酒嗝,酒腐蝕了她的理智,“我離開家之前,差點就要對爹說出我不想生在這個家這種混話,還好沒說。”
但當她清醒地意識到那些想法時,幾乎是與自己的陰暗面對面。
特別是她的家人很好他們愛她,她也愛著他們,所以那些想法才讓人更加的難以忍受,如同烈火燒心。
她怎么能這么想她憑什么這么想她為什么這么想
“你知不知道,我,翊靈柯的一個時辰,比不上我姐姐一刻鐘的修煉,”她伸出一根手指,醉態明顯,“所以我一天十二個時辰,就有十二個時辰修煉。除去任務,一有時間門就修煉,一有時間門就學,我都快看吐了,什么玩意兒”
她砸了砸酒杯,停頓片刻,又道“可是今日一見,還是夠不著,同一時間門里,她進步了三重境界,而我僅僅是一重,連筑基期都沒有。”
知珞看著翊靈柯嘟囔,她從沒遇見過這種朋友訴苦的狀況,不禁疑惑問道“我要做什么”
翊靈柯瞥她一眼,忽的噗一聲笑出來“當然是安慰人啊”
“怎么安慰。”
“嗯陪我坐著就行。我就發發牢騷,道理什么的我都懂,不要小瞧一個人的自我調理。”
可能是喝多了,她抱著酒壇子開始痛哭流涕,嘴里一會兒罵自己,一會兒又大聲背誦不知所云的迷幻陣法條件。
知珞想了想涂蕊七怎么安慰那些人的,仔細思索了下,隨即認真安慰道“雖然看著你哭,我沒有感覺,但是看著你死去,我應該有感覺。所以如果你快死了,我就會救你。”
她想象了一下翊靈柯的尸體,的確跟其他尸體給予她的無感不同。
在原世界,她只對父母的尸體駐足過,那時她僅僅是憑借感覺才那么做,少女不清楚深層次的含義,她也沒興趣去想明白,反正想那么做就做了,等看到尸體被抬出扔到角斗場外界,她就抽身離開。
不需要想清楚原因,她單單憑借本能做事,想做便去。
以往人群如流動易逝的水,只有父母被血緣絆住腳跟與她相處得還算久,也許這就是原因。
翊靈柯托腮看著她,露出一個笑“我有沒有說過,你好奇怪啊。”
不過正因她奇怪,翊靈柯才爽快道“好啊。”
知珞想到什么,補充“不過如果你實在想死,我也不會阻止。”
“倒是阻止我啊”
知珞皺眉“可是如果你想死,我阻止就是妨礙你。”
“不,我最愛妨礙了,請盡情妨礙我。就像話本里主角舍生取義,她朋友死不放手那種”
“好吧。”
翊靈柯腦子也迷迷糊糊的,她用靈力逼出酒氣,才清醒不少,頓時恢復活力“我復活了去靈池”
靈池區域分為男修與女修。
內部處于幽靜山林,不是一整個熱池,而是一大塊地,上面分布著一小塊一小塊的圓形水池,一人泡一處,不必與他人共同下一個池子。
有的人身著整齊衣物直接在池中打坐,衣擺蕩漾,有的脫掉外衣只剩下白色衫貼在肌膚,汗滴從鬢角滑落。
知珞沒有脫衣,直接進去,她看向左側,離她最近的是白日那個錘破地面的佛修。
佛修脫得只剩下里衣,胳膊顯露,肌肉明顯,眉眼端正。
知珞才看了一會,她就睜開眼,投來視線。
知珞與她安靜對視許久。
佛修才意識到這少女根本不會主動開口,于是溫和說道“有什么事嗎”
知珞“你白日里真的打破了石地嗎。”
佛修頓了頓,笑道“我名清定。”
知珞“知珞。”
清定微微頷首,唇角笑意加深“并未。眾人所見僅是幻象,不過雕蟲小技而已。當一人專心致志去冥思幻象,沒有先入為主地輕信,不受任何外界人與物的影響,就可以發覺。”
知珞點了點頭,知道了真相就轉過頭去打坐修煉。
清定看了她片刻,也靜下心轉動功法。
說起來
知珞突然想到。
既然關千憶要去見涂師姐,那她就可以趁著無人在意私斗的混亂時刻,跟著涂師姐。
然后跟他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