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有石道小徑,小徑兩旁種著五彩斑斕的花,有一處還是土壤空地,上次知珞沒有在意,這次問了句“這里空的。”
站在一旁打掃的仆人忙道“因為二夫人喜歡寧世花,所以在這里種了一些,但最近這里怪事頻發,似有妖魔,還死了人。二夫人覺得晦氣,就把花移種走了。”
知珞應了一聲,離開了得知亭。
仆人這才小心翼翼地抬頭望少女的背影。
這兩名仙師在張府可謂是名聲大噪,畢竟誰都艷羨仙人,而且還將張少爺送進牢獄,惹得張府上上下下都驚奇得很。
不只是因為他們懲罰了張少爺,還因為他們竟然是交給衙門。
仆人發呆了片刻,低頭繼續掃地。
剩下的事就交給燕風遙了。
因為的確沒有妖魔,任務等同于完成,知珞一下子就失去了動力,不想再思考。
她一根筋地認準了任務,那些牽扯出來的事在她眼底掠過,留不下痕跡。
方向不同,知珞是全程只顧著找妖魔,燕風遙則專注于真相,所以過了一兩天他就探查出了東西。
“那花確實是有致幻作用,不過需要一些藥引,那些花在一年前就種下,現在她才放入引子,所以那張員外才沒有生疑。”燕風遙匯報道。
知珞在床榻上翻了個身,拿后腦勺對著他。
“張員外應該時常虐待妻妾,所以張靜淑與紅妍身上經常有傷。張金似乎是紅妍的兒子,但被過繼到張靜淑膝下,所以表面上妻妾兩人不合。”
“可那花似乎就是張靜淑討來的,”他輕描淡寫,這些隱秘信息打探起來應當十分困難,也不知道燕風遙如何做到的,“但明面上卻是紅妍種下。”
知珞又翻了個身,面朝燕風遙,眼睛闔上,困意連綿。
她把絮絮叨叨的燕風遙當成催眠曲了。
燕風遙聲音逐漸低下,“恐怕她們是打著讓花的作用達到極致再移種回去比如那張員外的貼身仆人被幻象嚇死就是一個花成熟的訊號。”
“然后殺死張員外。只是張員外最先發布了任務找仙師不過她們也不怕,第二計劃應當就是找仙人求助了。”
可是修仙者何其的多,那些一股腦認為修仙者都風光月霽、品質高尚的人實在蠢笨,經歷悲慘的兩個女人自然不會犯這種錯誤。
所以才選擇悄悄暗示知珞。
可惜知珞沒有接收到,她們也摸不清知珞立場是善是惡好像更傾向于中間
一時之間,竟然僵住了。
“而我去找她們,也說事情決斷還是由你來決定,她們現在就在門外。”燕風遙說罷,看向她。
知珞反應了幾息才發覺他在說什么。
她起身,軟榻毯子滑落,燕風遙順勢靠近,將她略微凌亂的發輕輕束好。
少女后頸凝白,垂首彎曲,一點小巧的骨隨著動作透著白膚微微突起,被飽滿柔軟的皮囊包裹,一點都不明顯,一路向下,隱沒入后領。
他手上束發的動作不停,黑眸微斂,卻定定凝視著那一點點不仔細看都看不清楚的骨。
如果不靠近,誰也發現不了他的目光。
少年喜歡殘忍地殺害敵人,他知曉人的身體,筋脈白骨,血肉內臟,他都一清二楚。
比如,當人彎曲脖頸,頸后最突出的那一節骨總會在皮肉下顯現出來,有的人明顯,有的則不然。
明明是人的身體最為平常的律動,他卻瞬間被吸引,只覺那骨十分可愛。
非常的可愛,與世人混濁皮肉分割開來的可愛。
無關,單純只是被吸引的入迷,他看著那骨什么都不會去思考,僅僅是想永遠看下去,黑眸一動不動。
但下一刻知珞就睡意朦朧地催促一句“快一點。”
燕風遙猛然回過神,立即移開目光。
束好發,她略微側頭望他,那后頸的骨消失在視線里,取而代之的是她琥珀色的眼睛,怠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