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客棧不能練劍,知珞與燕風遙在同一間房,她很無聊。
燕風遙站在桌邊,專心聚神地去解繁瑣的靈力鎖,靈力在他指尖流動,少年的馬尾垂下,睫羽上跳動著火光,朦朦朧朧。
知珞看完書冊就無聊得很,臉趴在桌子上看他。
她的額頭離魔修的儲物袋很近,燕風遙要解開的鎖盒表面不斷流動著復雜的符文,繁雜混亂,他淡淡地查看,幾乎過目不忘。
知珞臉肉被壓得微微堆起一些,眼睛顏色在燭光里顯得淺淺“好了嗎。”
燕風遙“還沒有。”
他快速地抬眸看了知珞一眼,停頓片刻,像是不自覺凝了凝神,反應過來后又低頭投入到枯燥的符文中。
隔壁是那對夫妻的房間。
他們在說閨房里的甜言蜜語,插科打諢,偶爾還笑幾聲。
知珞無聊地將靈力外散,被迫聽到了。
燕風遙一直在使用靈力,神識籠罩房間,以防外敵,所以也聽得見。
雖然兩人很快就面不改色地收回靈力,只聽到幾句話而已。
知珞盯著燕風遙。
燕風遙看著符文。
他的皮囊實在令人喜歡、心情舒暢,知珞看了半天,突然想到白日她得出的結論。
不想分開就是相愛。
可是燕風遙不想和她分開有主仆誓約的因素,萬一她就死在外面了嗎
她不想和燕風遙分開,應該是攻略目標的原因他們不想分開,卻不是相愛,所以是錯的。
知珞仔細想了想。
但完成任務后,他們應當會分開這是她最初的想法。
誰會愿意當一輩子的仆人燕風遙如果心中有怨,那就是一個極大的隱患,她可以為任務承擔下來,可要是沒了任務,甩開才是最好的,她不擅長處理那些事,也不習慣將精力投到解決別人的怨恨身上。
現在的話,她覺得繼續當主仆也可,燕風遙很好用、臉好看、可以幫她找好玩的東西前提是他沒有異心。
修仙的路太漫長,她也習慣他作為仆人做事。
如果他有異心,要害她,她就殺了他。有異心卻不害她,就分開。
可這人現在看著沒有怨的樣子。為什么
知珞眨了眨眼,有點好奇了。
燕風遙松開手,符文消失。
知珞“好了”
燕風遙搖頭“不,需要等一個時辰才能繼續,它的陣法鎖住了。”
“嗯。”
知珞看著他,趴著沒動。
她不擅長自己去想那些彎彎繞繞,直接把問題拋給別人“你看著沒有不開心。”
“”燕風遙一愣,不知道她要說什么,“對。怎么了”
知珞“你當我仆人,怨恨嗎”
“”
他微微一怔,又扯了扯嘴角“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所以怨恨嗎”
“”
他應當說他怨恨,說不怨恨也應當是偽裝。
這問題是踩著他的傲骨,讓他臉面無光。
也許不怨恨,可一旦在她面前挑明對,他就是起初對主仆誓約很厭惡,觸犯過誓
約,厭惡當仆人奴隸,可現在他已經接受,并且在某些時候還暗自竊喜一旦明確地說出這些,少年就會像沒了羽翼的鳥,不得不瑟瑟發抖地躲藏起來,羞恥不已。
他指骨收緊,眼睫垂下不去看趴在桌面的少女。
為什么問出來為什么這么直白地問出來
燭光搖曳,影影綽綽,少年的繁雜情緒隱藏在眼底,儲物袋內的雪泥魚似有所感地擺動了下尾巴,卻礙于他沒有戴上玉佩,墨色沒有蔓延。
偏偏她還追問催促“所以討厭嗎”
在她眼里,這只是一個普通答案,滿足她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