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華君驚愕住,見她轉身離去,下意識前進了一小步,立時回過神停下。
少女的背影決絕,很快便消失在盡頭。
“”
溪水聲潺潺,望華君的劍在洞內暴躁的振鳴。
他望向她離開的地方。
心頭莫名涌出一股輕微的澀意。
無事,她的命燈還在這里,只要她出了事,他自然有辦法得知并及時趕去。
他本就不是什么古道俠腸之人,背負著劍尊職責已經是最大的讓步,望華君從未想過宋至淮的命。
在他眼底,涂蕊七還是那個在宗門里和所有人關系都尚可,卻沒有任何更加親近人的女孩子。
他甚至為之感到愉悅過。
即便宋至淮死了,他也不認為她會就此一蹶不振。
罷了,總歸等她遇見危險,他也會去救。
望華君強迫自己將心神放在醉人灣上。
他低頭看著紋路清晰的手掌。
他的修為,停滯許久,現在竟因為劍靈與心境,產生了動搖。
追仙殿。
煙霧繚繞,座上有十幾位仙尊,皆是白發,道骨仙風,這是十二月宗修為最高的那些人,掌管著宗門各處,暗地里在逐步吞食宗主的權柄。
“你是說,知珞他們在陶縣遇見魔修,被困住了”
令之歡回過身,寬長的衣袖灑落在階梯。
“是,懇請宗主派修士去相助。對方恐怕是金丹期的魔修,知師妹他們無法抵抗。”
令之歡正欲說話,一位白須白發的老人最先開口“不是說過,我們十二月宗要為了接下來的危機儲備修士,修為高的修士稀少,本就沒有多余的幫手,你們”
他嘆了口氣,似在恨鐵不成鋼“為何在這個節點要去那么危險的地方”
涂蕊七恭敬低頭拱手,全程未抬眸直視,她知曉這群仙尊最喜歡被恭敬對待,自然不會違背“我們是不知曉那里有魔修才去的。只以為宋師兄被困在秘境里。”
令之歡方才被截斷話,面容神色微頓,不論她心下如何想,面上卻依舊是不露聲色。
等這群仙尊七嘴八舌點評完,她才慢悠悠開口“知珞燕風遙等人本就是我們宗門最優秀的弟子,理應去搭救。”
“宗主可不要因一時心軟,而誤了大事,這樣全天下都不會原諒我們。”一仙尊嘲諷道。
舒凝從不喜歡參加這等麻煩事,并不在仙尊座內。
偶爾有一個良心未泯的仙尊出言說派一個人去救也并無不可,卻被另一個仙尊擋回去。
宗門內早已有了流派,那些所謂修為高的修士,大多都被這些仙尊拉攏了過去,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人出意外。
至少也要在萬眾矚目的醉人灣明鏡海里大出風頭。
而令之歡座下的人,早就前往醉人灣待命。
她面色微冷“宗門是靠他們這些年輕修士,如果見死不救,宗門如何發展”
“宗主不要太過夸大,我們自是對年輕修士有拳拳愛護之心,只是要有輕重緩急,以大局為重。”
令之歡靈力在體內亂竄。
冠冕堂皇,他們根本不在乎宗門發展。
這群老不死的東西,一爬到這個位置就長袖善舞,弄派別對抗爭搶資源,令之歡從前不擅長此類事情,忽視了這一點,長此以往,竟然被他們形成了風氣,宗門高層如此,修仙又動輒是百年千年,他們盤踞在宗門頭頂,讓宗門內部處處充滿隱形的矛盾。
但凡令之歡有點手段、有點修為,她定會一個一個砍下他們的頭顱示眾。
可惜,她沒有。
忽然,仙尊的聲音驟然安靜。
令之歡抬眸,殿中少女面色堅毅,雙目明亮,并沒有忿忿不平,猛一掀衣擺,隨著漂亮的衣角下墜,她背部挺直,雙膝觸地,竟是跪下了。
“懇請眾仙尊,救他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