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群仗著有點修為就肆意妄為的修士的尸體,空無一人。
恩人已經離開了。
男人頓時放松,冷汗津津。
雖然那個長槍修士救了他,可少年全程未看過他一眼,視若無物般,殺人的法子也簡單粗暴得很,沒有其他修士那樣有些仙氣飄飄的法術,他是粗暴地用長槍穿透敵人胸口眉心,或者挑斷對方的腦袋。
少年也沒有其他修士那般義憤填膺,說什么憤怒或者安慰男人的話,他不發一言,就像是完成任務,沉默不語,殺完人又是彬彬有禮地講話。
分明沒什么戾氣,長相也是極其好看,只是過于死氣沉沉了,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這灘死水偏偏就讓男人兩股戰戰,比見到邪惡修士還要恐懼,少年一開口,男人就忙不迭跪下磕頭道謝。
等確定長槍修士離開了,男人才癱軟下來,忙盤點自己失了哪些財物。
又解決幾個修士。
不強,這幾日遇見的妖魔與修士都不強。
他想要殺更加強大的人
燕風遙神經質地捻著指腹粘稠的血液,面色如常。
他必須要加緊修煉。
與在秘境外不同,他的腦子已經恢復思考,只是充滿執念,腦海中盤旋著一個問題。
一個修為低微的仆人沒有絲毫價值。
一個需要主人保護、而不能保護主人的仆人最終只會被丟棄。
他需要變得更為強大。
少年低垂眸,看著手心,磅礴的生命力蘊藏在手腕血脈中,汩汩流動著,沒有分毫減弱的痕跡。
但他還得萬分謹慎,不能送死,他的性命只能因知珞的死亡而消逝。
他怕她死,內心卻隨著時間而無比的相信她能成功。
即便宗門上下已經將她視為死去的人。
假以時日,回來的知珞必會修為高漲,而他絕不能落后。
不眠不休的殺戮與修煉,風餐露宿,如同沒有歸宿的動物,四處流浪,偶爾回一趟宗門。
這本應該讓少年沒有閑心再去想其他。
可他一旦停下腳步,甚至僅僅是停下去看一朵花、吃一塊桂花糕、與宋至淮他們說幾句話、習慣性擦拭長槍他都會想到她。
她在做什么
浪骸秘境內到底是何種境況
她遇見了什么看見什么聽到了什么
他每日每夜回想,與她共處的記憶愈發清晰。
修煉、殺人、想念,日復一日,重復過著相同的日子,若不是修為的變化,燕風遙恍惚間竟覺得沒什么在改變,一切都停止了。
就像他的時間因為她的離開而靜止,停在洪流中的少年在等待著她歸來,等她讓他的時間繼續流動。
回憶才是鮮明的。
過了許久,心境勉強褪去麻木,他開始思索他當時未曾注意的另一個問題。
知珞在浪骸秘境外說的“很喜歡”。
知珞當時的神情
敵人的頭顱被硬生生挑斷,骨碌碌滾了好遠,尸體皮開肉綻,像是綻放的血花。
被救的人心驚膽戰,燕風遙卻置若罔聞,收回長槍,若有所思。
她在想什么是很喜歡他流淚嗎
燕風遙很快意識到她異常天真爛漫的認知。
她似乎將眼淚看得很重。
知珞那時候看他的表情,就像看見了一塊美味的桂花糕,沒有任何攻擊性,是真誠又直白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