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來陪伴秘境里的知珞,而是秘境里的知珞在陪伴他,每日的“陪伴”就像是她拉住他脖頸處的繩索,將他的頭狠狠踩入地下,不得去產生那些血腥執著的念頭,乖乖等在原地,再焦躁也不得輕舉妄動,不得貿然去嘗試破開秘境,破壞她的修行。
一個時辰過去,燕風遙離開醉人灣。
他又去落石林,到知珞的房間,進行每三天一次的打掃整理。
上次擺放在桌臺的小玩意兒,這次他又覺得不夠精致,于是隨手將它湮滅,放上一個新的更加漂亮的雕刻小人。
時間過去多久了。
他不知道,也許是幾年,或者是十幾年,亦或者只有幾天。
“那家伙肯定不會死啊”翊靈柯也是如此相信,她在這幾年進入了醉人灣,天天鉆研陣法,與家人團聚。
涂蕊七則為知珞留下一塊新的門派玉佩,與她師父的關系愈發僵化,似乎發生了一系列的變故,但她依舊堅守本心,將目光投在宗門,聲望越來越高。
宋至淮被騙過,一個修士察覺到他“愚蠢”的本質,偷偷欺騙利用了他,讓他差點以身飼魔,葬身妖魔口中,要不是鶴松
寧路過,保不準會發生什么。
宋至淮回來后休養了許久,燕風遙和涂蕊七他們去看望過。
他們聊了半晌,沒人提及燕風遙的晉升,提及他的名聲,三人知曉他不在意,更知曉他的心思全在等待上。
等只剩下宋至淮與燕風遙,宋至淮說道“我們都在前進,你沒有。”
燕風遙面不改色,道“我在修煉,入凡界,學會了許多繁雜事。”
宋至淮卻依然說“你沒有。”
所有人都在往前,只有燕風遙停在原地,表面看似在向上,卻極易破碎,稍不留神就會墜落,他的心還滯留著,他的時間已經停止。
燕風遙沒再說話,黑眸幽深,平靜地對視,沒有絲毫要解釋、進一步去交流的意思。
宋至淮正經道“知師妹,她會回來的。”
“這是自然。”
燕風遙扯了扯嘴角。
屋外的涂蕊七低眸,撫了撫手腕的鐲子。
當初知珞毫不猶豫地進入浪骸秘境時,她也曾發怔過,如同聽見一個謊言。
現在已然過去許多,可她經歷了那么多人,知師妹依然是她印象感情最深的人。
當然了,誰和她相處后還能忘記她知師妹是格格不入的,也是獨一無二的。
站在一旁的翊靈柯撓了撓頭,沒說什么。
她現在在醉人灣,離秘境更近,偶爾磕個瓜子會對著大海抱怨幾句陣修的生活。
知珞,你怎么還不出來,就算是尸體也得讓她看見吧。
短暫的相聚很快離散,燕風遙再次去往宗門外,再次投入重復又繁忙的日子。
很想念。
這世間是他最想念她,沒有人比得過他對知珞的思念。
這濃重的情感與被拋下的剜心之痛快要將他壓垮,將他的清醒壓得混濁。
所以他必須要將重心放在“等待”上。
做最好的準備,隨時隨地等待她的歸來。